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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人尽皆知。我?的本意?并非为难夫人,我?只?求一条生路,夫人就像赶猫狗一样?,把我?赶走就行。”

她在?袖间捏紧冰冷的指尖,左右就是这一搏。

夫人若答应,她便有生路,若不答应,大发雷霆要杀了她,那与等着被裴霄雲的人处死也并无区别。

两双眼睛无声对视,剑拔弩张,不肯退让。

最终,蓝氏哂笑:“好?,我?答应你。”

至少不能让她死在?府上。

若真抖出去一两句……

明?滢眼眶一酸,几滴泪落在?手背。

“不过,你今晚就得走。”蓝氏道。

“多?谢夫人!”明?滢掌心缭绕热意?,再次跪下磕了几个头。

人走后,蓝氏发疯般砸着房中?物件,她想起明?滢那张脸,恨不得即刻掐死她。

“敢威胁我??”动静止息,她露出一抹狠厉的笑,朝田嬷嬷使了个眼色。

田嬷嬷立即领命。

明?滢回到?兰清濯院,拿走了孕期绣的一箩香囊,再去了凌霜房中?拿了她托付给她的包袱。

出来?后,看见横放在?房外的琵琶。

是那日她们强行要她搬挪屋子,把她的东西连带着这把琵琶也全扔了出来?。

琵琶一直放在?门外,她也没心思收进来?,如今看了,更是由心底涌上一股恨意?,抱着琴轴往地下一砸。

琴轴粉身碎骨,琴弦分崩离析,过往如齑粉,灰飞烟灭。

蓝氏怕她有动作,派了田嬷嬷过来?盯着她,不断催促:“快走吧,角门开了,夫人只?给你一刻钟。”

哪怕是压低了声,却也惊动了院里的丫鬟,有人提着灯出来?看,头刚探出来?,便被田嬷嬷一瞪:“贱婢,看什么!”

那人即刻缩回头去。

明?滢也不敢耽搁,与蓝氏谈判无异刀尖上舔血,好?不容易搏来?一条路,她匆忙背起包袱,跟着田嬷嬷从角门出去。

出了府,夜静得可怕。

照路的风灯被风吹熄,四下俱暗,涌上陌生脚步声。

明?滢汗毛倒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等她回头,后脑便遭一击,昏了过去。

……

子夜,一辆平车行驶在?城郊山上,车轱辘碾上石块,车身剧烈颠簸。

明?滢被颠醒了,骨头都要散架,后脑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陷入混沌,正当?要翻身时,听到?几个男人的声音。

“这黢黑一片,真是见了鬼了,咱们直接把人弄死,丢在?这路边不行吗?”

另一人附和:“不成,夫人说了,要活埋!还不能叫人瞧见尸体,惹出麻烦。”

明?滢瞳孔骤缩,捂着口鼻不敢出声。

意?识渐渐回笼,她记起自己刚出府便被人打晕了,原来?夫人是想杀她灭口。

她不敢大声呼吸。

好?不容易出来?了。

她想活。

平车被拉到?山顶的一棵树下,那几个男人拿了铁锹去树下挖坑,丝毫没注意?车上躺着的人。

“快点,铆足劲,怪瘆人的!”

明?滢趁他们不备,侧身一翻,滚到?了深长的灌木丛里,她身子轻盈,并未弄出多?大动响。

山顶没有路了,她撑着虚弱的躯体,摸黑往山下跑。

树叶沙沙,惊得乌鸦拍翅而?飞。

身后是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的谩骂。

是他们追来?了。

明?滢全凭意?识吊着一股劲,跑得太快,被石块绊了一跤,哪怕磕得头破血流,也得咬牙爬起来?。

再坚持一下,不能停下来?。

她用尽了力气才跑出来?,不能就这么死在?这。

她不甘心!

最前方无路,是一道斜坡,她猛然止住脚步,踢出几颗飞溅的乱石。

夜里太暗,看不清这道坡有多?高多?深,掉下去会不会粉身碎骨。

预感身后的人逐渐逼近,她的呼吸杂乱无章,仿佛要窒息溺死。

反正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生与死之间搏。

万一能活呢?一线生机总比被活埋好?。

她闭上眼,向前滚了下去。

随后,那几个男人追到?此处,有人欲穷追不舍,却被制止:“你疯了?那下面是乱坟堆!”

“可夫人说了……”

空谷传来?几声狼叫,那凶狠凄厉的呜嚎听的人浑身发冷。

“下面都是狼,你以为那小?娘们还能活?明?早就被狼啃成骨架了。”

几人争执一阵,鸣金收兵,回去复命。

明?滢摔了一记闷痛,好?在?垫在?一团软物上,并未摔断腿脚。

她挣扎着爬起,虽看不见,却好?似摸到?了人的五官,冰冷黏腻,散发阵阵恶臭。

她额头沁出冷汗,才发觉这是乱葬岗。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她还活着。

她在?死人堆里爬了许久,才爬出乱葬岗,又沿路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东方既白,终于到?了山脚。

此刻朝阳升空,第一缕和煦的光打在?她身上,她才真正活了过来?。

早晨的街市烟火弥漫,车马粼粼。

她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堆绣品走进了一家绣坊:“老板,您看我?这些东西您这收吗?”

男人瞅了一眼,见她衣裙脏污,浑身的穷酸样?,绣法倒还能看,随手拿了一百个铜板给她:“一百文,要就把东西留下。”

“我?要。”明?滢喜出望外,放下东西,拿了那一百个铜板。

这一百文,能救她的命。

她实在?是太饿太累了,拿着钱去吃了顿饱饭,在?一间简陋的小?客栈提心吊胆地歇了两日。

恢复了一些精力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若是国?公府的人发现她没死……

她要出京。

可没有足够的银子、没有路引,不论是陆路水路都离不开京城。

圆月高悬,六月十五,她犹记,今日是凌霜的生辰。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终出府的会是她。

只?有她一人。

哪怕走投无路,她还是用身上仅有的钱,买了一沓纸钱。擦亮火柴,将那沓纸一张一张烧了,眼泪滴在?火焰中?,瞬间被橘黄滚覆吞噬。

火烧的旺,将她脸上的泪烤得干涸。

她郑重跪下,朝着那堆灰烬,给凌霜重重磕了个头。

起身时,碰到?桌上的褐色包袱。

这是凌霜的包袱,她还准备去了苏州,再将凌霜的东西托付给她的表哥。

包袱落到?地上,系紧的结散开,一封路引重重砸在?她的鞋面上,跟着滚落出来?的,还有一吊钱与两粒碎银。

她泪水再次模糊视线,拿着凌霜的路引与钱,替她去苏州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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