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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勾勾看着他。
她盼他稍微为她想想,她不想落得玉钟那样一尸两命的下场。
裴霄雲凝眸看着她,她眸中含着一汪流动的清泉,随时便要淌下来。
送信。
那是三年前了,那年她才刚刚跟着他。
他有封密信要躲过老皇帝的耳目,悄悄送给当时的扬州守备,可四下俱是察子与暗探,空青无法甩开那批人。
那时他刚替明滢赎身,还没让她近身伺候,只是觉得她琵琶弹得好,闲暇时唤她进来弹一首解闷。
无人可用,思来想去,他便想到了她,他给了她一封信,想叫她引开那些人,好让空青去送信。
她信誓旦旦应下,他却对她不抱希望,被人抓到也是她的命。
没想到她为了护住那信,跳入寒冬腊月的湖水中,第二日清晨果真把信送到回来复命。
从那之后,他松懈了防备,叫她进房伺候。
思绪回笼,他看到明滢拉起他的手,落了几滴泪在枕上。
她就与三年前一样,面容毫无变化。
他靠过去,“你别当差了,好好休息。”
他意识到自己将她逼得太紧了,孩子来之不易,她定然不舍,也定然害怕,该给她一点时间。
明滢心血涌动,她极力说服自己,方才在他眼中看到的是动容,她拉紧他的手:“公子,那孩子……”
他会同意留下孩子吗?
他们一同度过了那几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怎么会不喜欢他们的孩子呢?
炉中的炭烧得通红,突然窜起点点火星,橘红的光影打在墙壁上,满室静谧。
裴霄雲神色有一刹那混浊,终归化为决然:“还早,你先吃一段日子的补药,养好身子再说。”
大夫那边他已打点好了,不会透露一丝风声。
落胎的事他趁她未醒时便问过了大夫,那大夫精通妇科,说她身子虚弱,其他的事,一律等到养好身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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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滢听着他的话,顿时如泄了气的球,手垂了下来,呆呆望着头顶的帷帐。
裴霄雲连着几日无公事,每日都会来看她,亲自盯着丫鬟喂她喝药。
这些都是上好的补药,苦涩的药汁全被她喝下,一滴不剩。
“觉得好些了吗?”
他亲自去千味楼买了几样她爱吃的点心,特意避开了那些荤馅油腻的,挑了些素馅的。
“好些了,多谢公子关怀。”
明滢吃了几口糕点,味同嚼蜡,他的殷勤与关心令她不寒而栗。
她也见到过女子怀孕,夫君常在身旁陪伴,无比盼望孩子诞生。
而他来看她喝药,不过是怕她拖着不喝,养不好身子便拿不掉这个孩子。
她每喝一碗药,心里便多一分害怕。
这几日做梦,不仅频繁梦到玉钟,还梦到从前在眠月楼,那些不慎怀孕的女子就是被一碗落胎药灌下去,身子弱的,便奄奄一息被人拖下去,满地都是血。
她一边吃着,塞得两颊鼓鼓,眼眶又红了起来。
裴霄雲看她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下颌,“吃不下就别吃了,等会用膳了,我让厨房炖了党参鸽子汤,你多喝几碗。”
他摸完她的下巴,又去摸她的耳尖,明滢初次尤为真切地发觉——她就是他豢养的宠物,要宠要骂,要打要杀,他想如何就如何。
“公子这几日不用办差吗?”
这件事就这般不可退让,能叫他日夜挂怀,成日来盯着她吗?
念她病着,裴霄雲倒能容忍,反倒笑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陪你,你倒不乐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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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哀求 他端着一碗药进来
他轻佻且随意的话语灌入明滢耳中,明滢心头骤凉。
她再没有往日的讨好,只是惨淡笑笑:“怕耽误了您的正事,是奴婢的罪过。”
裴霄雲听出她话中带着几颗绵软的刺,未起怒意,反倒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没什么正事,就想来看看你。”
回想她跟了他这么久,从未求过他什么事,唯有孩子这件事,她苦苦哀求。
这其中的确也有他的几分责任。
她要用话刺一刺他,那便让她发泄几下,等她慢慢想通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菜上齐了,他亲手盛了碗汤移到她身前。
他起身盛汤时,明滢被他巨大的阴影笼罩,呼吸不自觉微滞。
她知晓他的性子,他愿意哄她,只是一时兴起,自己若是还不下这个台阶,那就太傻了。
她端起碗,拿汤匙一口一口往嘴里喂,热汤氤氲的雾气扑在面庞,她的双颊泛起一点薄红。
裴霄雲给她夹了一块桃仁山鸡丁,看着她的脸,缓声道:“面色倒是比前几日好些了,大夫说那副药喝完就可以停了。”
“咳咳咳!”明滢被汤猛呛一口,咳得眼尾绯红。
他这番话,无疑是冰冷又危险的催促。
她突然发觉,自己就是一块刀俎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种感觉,比凌迟还煎熬。
她指节松散,筷子啪嗒掉落,扑到他怀中大哭,求的还是那件事。
可等来的却是他一如往常的回答:“听话,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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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瞿国公在大理寺牢狱病亡的消息传出,府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老太太卧床不起,一口气只进不出,全靠汤药吊着。
蓝氏则梳了个高高的发髻,指尖沾了些胭脂,将唇抹得艳红:“我说怎么今儿一大早喜鹊叫得那样欢,原来是有喜事。”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他给盼死了。
他一死,景儿不日便要袭爵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母子俩可谓是熬到头了。
“夫人!夫人!”
田嬷嬷慌张跑进来,被门槛绊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
“不好了夫人!”
“做什么这般慌张?”蓝氏不悦。
田嬷嬷吓得浑身发抖:“二爷、二爷他被人给抬回来了……”
蓝氏面露狐疑,迅速出门,看到横在院中央的杠架,心凉了半截,掀开白布一看,登时吓昏了过去。
抬杠架的兵马司差役说,今晨红玉坊旁的护城河里飘着一个人,捞起来一看,竟是瞿国公府的世子,伸手一探早已没了气,就赶忙把人给抬了回来。
府上报官查了十几日,官府也说人是吃醉了酒失足落河,不慎溺亡。
蓝氏痛失幼子,终日以泪洗面,整个人像一口枯了的井。
正院里一派愁云惨雾。
“夫人,大爷来了。”田嬷嬷小心翼翼来禀。
躺在榻上的蓝氏突然目眦欲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