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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婆们簇拥着并排坐在炕上。一旁的喜婆还在碎碎念叨着,都是满语沈婉晴只能靠原主的本能听个半懂。
没过多久,盖头被掀开,沈婉晴这才赶紧趁机把整个屋子都扫了一遍。
不大,布置得很喜庆也很仔细,看来这家人对于娶媳妇这事没有糊弄。外面的天果然是黑着的,只有灯笼烛光映着窗户纸透进来。
屋子里站着不少人,看得人眼晕。沈婉晴实在还有些分不清谁是谁,只能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自己的丈夫:赫舍里毓朗。
毓朗今年十七,沈婉晴出生于康熙十一年冬月初一,毓朗是康熙十三年正月十六的生日,要是不看月份自己可比他还要大两岁。
眼前这个还没满十八岁的年轻人,一点儿也不像自己十八岁的时候。
眼前的男子是俊朗的,但沈婉晴暂时并不在意他长得好还是不好。因为他的一双眸子太锋利了,剑眉又稍稍往上仰着,眉骨高耸眼眸深邃,把本就凌厉的眼睛衬得越发像鹰隼一般。
瞳色在烛光下是琥珀色的,中心那一点却又如墨般沉黑,叫人捉摸不透。鼻梁高挺得恰到好处,下颌骨干脆利落地像是刀锋磨出来的。
下巴处有一道疤,浅淡了但不算短,沈婉晴调动记忆才想起来,这人去年跟着康熙一征了噶尔丹,他恐怕是真杀过人的。
“大奶奶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不成。”
毓朗没成过亲,也没见过新房里的新娘子。他还是本能的觉得别家新妇应该不会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新郎官看,便是装也得装得含羞带怯些,把头几天给糊弄过去啊。
…………
虽说是两人成亲,这会儿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候。沈婉晴不知道说什么来接话,好在也不用她说什么话。
接过全福太太递过来的合卺酒稀里糊涂喝了,又像是戏台子上演的那样,被喂了一口半生不熟的子孙饽饽,一边噎得直梗脖子一边还得说生生生。
谁知还没捞着要口水喝往下顺一顺,原本挤在新房里的一堆人包括新郎官毓朗,就又都一窝蜂的出去了。直到这会儿沈婉晴才想起来,现在这满人成亲还有个极操蛋的习俗:坐财。
第3章
坐财,听着好听,说白了就是可着新娘子一个人折腾。说得好听叫让新娘把财留住,说得不好听就是给新妇一个下马威,让人进了门之后规规矩矩的。
可对于沈婉晴这样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真要是老实人,别说坐财,便是坐在刀山火海上她照样老实。不老实的人别说让她坐财,就是给她个家财万贯,回头该不老实照样不老实。
沈婉晴自觉自己不是个老实人,所以等到屋里没人了,外面没动静了,便立马从炕上窜了下来,仔细打量眼下独属于自己的新房。
原来屋子不小,只是被碧纱橱隔出里外。外边面积大些,靠着南墙盘了一铺靠窗的炕,日常起居都在外面。里边更小,只摆了一张大红织金的缎帐围着整张老红木的架子床,和一张比外间更小巧的梳妆台和圆凳。
帐顶绣着瓜瓞绵延,大红缎面的被子、鸳鸯枕,就连窗户上的窗花都是龙凤呈祥。整个屋子都像是那种大制作的电视剧里才有的场景,处处透着精致和真实。
让一直都还有些游离在外的沈婉晴心直直往下沉,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恐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不过即便心情差到了谷底,沈婉晴还是在重新坐回炕上的时候,偷偷抬手去挨着炕的窗户上嵌的玻璃。清朝就有玻璃了这事沈婉晴知道,但她没想到赫舍里家就有。
不过不是一整块,一扇窗户只有正中间四小格拼成的一大格是用的玻璃,其他地方还是用的高丽纸来糊窗户。
但这就很好了,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就是会竭尽本能的寻找自己熟悉的东西,相熟的方言相近的口味,甚至一块看上去还有点浑浊的一小块玻璃。
坐财,得新妇盘腿正坐一整晚,直到天亮下能下地。沈婉晴不知道此时每一个新娘都那么乖巧顺从一直端坐到天亮,但她自己是绝对绝对不会这么老实的。
凤冠不敢拆,拆了就梳不上了。穿在外面的褂袍可以脱下来,房中就有挂衣裳的架子,看上去比后世的挂衣架要精致许多。
沈婉晴轻手轻脚把衣裳脱下来挂好,又抽了两个枕头抵在自己腰后,本来是打算一边翻看脑子里现在还乱成一锅粥的记忆,一边把这一晚熬过去,谁知记忆里的沈姑娘还没长到五岁,沈婉晴就直接坐着都睡着了。
在家的时候好好睡睡不着,现在坐着倒是睡得挺香。再醒来的时候沈婉晴是被人附在耳边轻轻叫醒的。
“姑娘、姑娘,快醒醒,你怎么把喜服都给脱了,快些醒醒。”
“别急,喜服挂在那儿了,我马上就穿。”
来的是原主跟前的大丫鬟春纤,从小跟着原主就是原主的小尾巴。
沈婉晴怎么睡着的,就是先翻腾记忆里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亲人仆人,想着想着就想看看原主小时候怎么跟她们相处,跟在脑子里放电影一样,一下子就看睡着了。
这会儿便是没睁眼,沈婉晴也知道来的是谁,“春纤,什么时辰 ,天亮了?”
“快了。奴婢去厨房拿了一碟子饽饽一碗粥,姑娘先垫一垫,今儿还好些事要办,不吃东西可不成。”
坐财是不让动,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婆家想要给新妇个下马威,娘家跟来的人也得想法子心疼心疼自家姑娘。
要是真就这么看着新娘子从半夜坐财到天明,连口水都不给端,婆家人看在眼里就知道,这家姑娘在娘家恐怕也就那么回事。
七月底的天已经处暑了,天亮虽还早着但这会儿一点也不热,甚至因为昨天折腾得太累又没吃什么东西,沈婉晴此时此刻还觉得有一点点冷。
坐直身子把枕头放回原本的位置上去,沈婉晴三下两下把一碟子饽饽全给吃了。
饽饽是豆沙和奶酥馅的,应该刚做好没多久还是热的,把空落落很的肚子填满,一瞬间甚至让沈婉晴有点想哭,她想起自己没到这地方来之前还没吃的外卖,太可惜了。
“姑娘别哭啊,奴婢问过冯嬷嬷了,嬷嬷说只要等过完今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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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好,哪有好的时候啊。”
原主在家上面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底下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作为夹在最中间的孩子,家里不是说不喜欢这个姑娘,但注意力总是很难放在她身上。
小姑娘也爱俏,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跟着姐姐一起添置衣裙首饰。官宦人家的小姐也有发脾气不高兴的时候,但家中的母亲忙着管家忙着外面的铺子田庄,忙着张罗姐姐嫁人哥哥娶妻,生气了也多是姐姐过来安慰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