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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店盘出去也值不了这么多啊!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这可怎么办啊……”
母亲绝望的哭声,像一把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地扎进方星河的耳朵,刺穿他的耳膜,直抵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阵剧烈的、令人窒息的绞痛。
两三万!对于他们这个家庭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也是最沉重的一根稻草!
学业上的精准打击!家里最后的生计被直接逼上绝路!两件事,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如此“合规”、如此“正当”的理由,同时爆发!时机巧合得令人发指!这已经不是警告,不是试探,这是最后通牒!是霍昭在彻底失去耐心后,发起的、旨在将他和他母亲彻底碾碎、不留任何余地的总攻!对方不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它亮出了锋利的爪牙,要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
方星河握着电话,听着母亲在遥远电话那端无助的、撕心裂肺的哭泣,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灵魂,僵立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走廊里。
周围是同学们下课后的喧闹声,嬉笑声,讨论声,一切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对未来的憧憬。而他却感觉自已像被隔离在一个透明的、冰冷的玻璃罩子里,外面的世界与他无关,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无边的、冰冷的绝望和灭顶之灾降临前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又是怎么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那间位于宿舍楼角落、鲜少有人打扰的出租屋的。
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木门板,身体缓缓滑坐在地上。
狭小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从唯一的小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退路,已经被彻底封死了。学业和家庭,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根支柱,正在被同时、无情地撬动、摧毁。霍昭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侥幸的余地。
要么屈服,用自由和尊严,去换取母亲的安全和他那岌岌可危的学业;要么……就是他和母亲一起,被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屈服吗?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悄然滑过他的脑海。如果现在低头,打电话给那个程助理,接受霍昭的条件,那么,母亲的店会立刻得到“关照”,那个莫须有的课程问题会立刻“解决”,他甚至可能得到一笔足以改变现状的“资助”。
母亲可以安心养病,他可以继续学业,甚至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代价是,失去自我,成为那个男人笼中的金丝雀,失去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尊严和自由。
这个选择,诱惑吗?在生存面前,似乎是的。至少,可以活下去,可以让母亲活下去。
方星河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斑驳的墙壁上。黑暗中,他的眼神开始剧烈地挣扎、变幻。恐惧、不甘、屈辱、对母亲安危的极度担忧……种种情绪像沸腾的岩浆,在他胸中翻滚、冲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口袋里的那个旧手机,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地颤抖着。
那个存着的、属于霍昭助理的陌生号码,像是一个通往地狱的快捷方式,又像是一根看似可以救命的、却带着剧毒的稻草。
只要按下去……按下去……或许眼前的绝境就能立刻解除。
他的拇指,颤抖着,缓缓地移向了手机屏幕上的拨号键……距离那个号码,只有几毫米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能听到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惊心动魄的巨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刹那,方星河的眼神,骤然发生了变化!那剧烈的挣扎和恐惧,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致的平静,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锐利如刀的坚定!
他想起了霍昭那双充满掌控欲和漠然的眼睛;想起了自己在酒吧里被当作玩物般审视的屈辱;想起了张教授那句无奈的“刚极易折”;想起了林浩那双充满义气和担忧的眼睛;更想起了母亲那张被生活折磨得苍老、却始终对他充满慈爱和期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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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绝不能!
如果他今天低头了,那么他过去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骄傲,都将成为一个可笑的笑话!他将永远活在耻辱和阴影之下!
那样苟且偷生得来的“平安”和“前途”,对他而言,与慢性死亡何异?!他如何对得起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母亲?如何对得起那个在困境中始终不肯放弃的、清白的自己?!
一股混杂着悲壮、愤怒和决绝的血气,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要睁着眼睛跳下去!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发出最后的、或许微弱却绝不屈服的呐喊!
他的拇指,没有按下那个号码,而是猛地向上一划,果断地、毫不犹豫地删除了那个代表着屈辱和妥协的联系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排出体外,手指坚定地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另一个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浩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和略带喘息的声音,似乎正在打球:“喂?星河?咋啦?我正打球呢!”
方星河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平静得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决绝,透过电波,清晰地传到了林浩的耳中:
“浩子。”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沉重而清晰:
“帮我个忙。立刻,马上。”
“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有影响力的、敢说真话的媒体记者,特别是调查记者……或者,是那种愿意接手棘手案子、有正义感的公益律师的联系方式。”
“无论花多少钱,无论多难找,都要想办法查到。我急需。”
电话那头的林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容极其不寻常的请求惊呆了,背景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用带着难以置信和极度担忧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星河……你……你想干什么?你没事吧?你要记者和律师的联系方式干嘛?!是不是出大事了?!”
方星河没有解释,也没有回答林浩的问题。他的目光透过小小的窗户,望向窗外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义无反顾的决绝。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别问那么多。浩子,相信我,也帮帮我。尽快给我消息。”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方星河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