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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赶路奔丧,他都毋庸置疑是?个不错的人,乔妮飘摇半生,最后也不算一无?所获。
乔叶想到曾经在乔妮手机里?看到的那些?转账记录,出于惭愧,想要还?给他。
听了这话的曾杰面露惊讶:“那钱不是?我给的,是?你妈妈挣的,我做生意,她入了点儿股份。”说着,他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乔叶:“这也是?她留给你的,有几?十万吧。其实我今天来不仅是?为了见她最后一面,还?是?想要告诉你,从今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都可以找我,我答应了她,要好好照顾你。”
乔叶看着这张轻飘飘的银行卡,心里?徒生嘲讽,那么多次艰难的时?刻,乔妮都没有透露过半分这笔钱,现在弄这出托孤又算什么?
看出她脸色难看,曾杰无?奈叹气:“小叶,你妈妈防备心太强,她知道自己对不住你,一直瞒着不说就是?怕你会真的抛弃她不管。她跟我说过,不愿意戴假肢,就是?害怕被抛弃,后来又改了主意,也是?因为担心你出事的时?候帮不上忙,我很多次想要把她接过来,但她都不愿意,其实还?是?舍不得你。人死?债消,她是?做过错事,可心里?也是?真的惦记你。如果你愿意,就把她的骨灰送回家吧,她说这辈子对不起父母,想守在他们身边尽孝。”
乔叶看看他,又看看平静的躺在棺椁里的乔妮,委屈和心酸迅速席卷整个大?脑,极致的爱和恨在剧烈斗争,一边是?滚烫的岩浆,站到旁边就会被热气烧灼脸庞,一边是坚硬的寒冰,仅仅是?靠近,就会冷的打颤。
乔叶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头顶的白炽灯也变得模糊,她一把将银行卡摔在地上,愤怒而痛恨:“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为什么,为什么乔妮死了也要折磨她?
乔叶的情绪在崩溃,张知远及时?的拖住她,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手掌顺着脑袋滑到后背,一下又一下的轻抚:“别着急,别着急...”
乔叶死?死?的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的味道,她才?泄力般松开。
温热的泪水浸湿张知远身前的衬衫,乔叶紧紧抱着他,泣不成声。
乔妮的爱不纯粹,让乔叶恨也恨的不纯粹。
第?二天,乔叶肿着眼睛跟张知远站在一起接待来宾。
老家的亲戚匆匆的吊唁,又客套的安慰几?句,纷纷找借口离开,乔叶维持着漠然的态度,同样对他们客气有加。
送走他们,乔叶见到梁阿姨和程凯云。
两人的一句问候,又让乔叶酸胀的眼睛冒起热气,梁阿姨心疼的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哽咽:“辛苦你了叶子,一个人坚持这么久,累了吧。”
乔叶吸吸鼻子,不想让她担心,拉过张知远的胳膊说:“没事,有他在呢。”
梁阿姨说好,握着两人的手看着他们:“家里?没长辈帮衬,你们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叶子脾气急,小远就多包容些?。”
张知远垂落在身侧的手勾住乔叶的,在掌心里?攥紧,他说您放心。
不止对梁阿姨,也是?乔妮。
丧事结束后,两人带着乔妮的骨灰,回了老家。
绕着盘旋的路,车子最终停在一处老旧的小区,这是?乔叶外公外婆年轻时?分的职工楼,年岁太久,外面的墙体用的还?是?红砖,充满岁月的痕迹。
下车的时?候,乔叶被一个急匆匆路过的中年男人碰到,俩人同时?后退,那人说了句不好意思,无?意瞥过乔叶一眼,目光顿住。
乔叶扶好骨灰罐子,抬头去看他。
无?声的对视以男人狼狈离开收尾。
张知远走过来问:“谁啊,认识吗?”
乔叶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半晌,平静的收回目光:“不认识。”
打开屋门,老旧的尘灰扑鼻而来,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维持着曾经的模样,乔叶先带着张知远给外公外婆上柱香,接着把乔妮安放在他们身旁,对着他们恭敬地磕完头后,乔叶看着并排在一起的一家人,酸涩感从心口蔓延到全身上下,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她抱住张知远,埋在他的身上,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摆,没有说话,可张知远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和失落。
他回抱住乔叶,更加用力:“我在。”
索性来都来了,乔叶带他参观家里?,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相册,很厚重,封装精美。里?面是?乔叶的照片,跟外婆的合照最多,还?有零星几?张乔妮跟外公的。
“你长得像外公。”俩人并肩坐在床边,张知远见了外公年轻时?的老照片后,给出这样一个评价。
乔叶从夹层里?捞出一张乔妮十五岁的,定?定?的看了许久,轻声说道:“其实我长得最像她。”
张知远抱紧了她:“我以后常陪你回来看看。”
乔叶摇头:“不要,我们就只?有忌日这天回来。”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乔妮是?以这样草率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就让她成为别人口中那个走出小镇,闯荡社会的叛逆女孩吧。
“劳烦问一句,从小时?候开始算,追你的人应该也排到法国?了吧。”张知远在她的带领下翻完这本相册后得出一个事实,他老婆从婴儿开始,就是?个顶个的大?美女,完全没有尴尬期和非主流时?期。
乔叶把相册合上物归原位,脸上罕见的多了些?局促:“其实没有,我小时?候都没朋友,我们这地方不大?,流言蜚语就跟插了翅膀一样到处飞,我呢,从小就是?被家长们明令禁止接近的人。后来换了环境,情况才?有所改变。”
所以除了外婆,乔叶对这里?一点都不留恋。
活在指指点点中,是?件很痛苦的事,尤其是?孩子们那种天真而残忍的审判,乔叶小时?候可孤僻了,要不是?被外婆哄着,她连家门都不愿意迈出一步。
通常来说,安慰一个人的方法,是?要跟她比惨,乔叶说这个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张知远指指嘴角已经淡掉的伤疤,头一回跟她提起这桩往事:“我跟你差不多吧,我小时?候活的也挺惨,家里?一群神经病,外面也好多小屁孩儿骂我是?怪物,都不愿意搭理我,每回有两人任务,我都是?被剩下的那个。有了疤之后就更是?,不知道哪个瘪犊子传的谣言,说我在给大?哥当马仔,疤是?跟人打群架留的。”
他被那个家塑造了怪异的脾气和性格,同龄人的疏远和畏惧,让张知远更为孤僻和冷漠。
乔叶轻啧一声,好奇的问:“那你什么时?候去的疤?”
“高考之后,挣了第?一笔钱。”张知远捏着她的手指回答。
起初这么做,是?觉得如果他变得好看一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