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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芳雪和罗子慈相视而笑,跟薛时依说再见。

很快,学堂变得空荡起来,薛时依带着罗养青跟在她哥身后,往外走去。

秋风俏然,将院中落叶都拢成堆。

才不过几步,薛雍阳便听见他小妹在后面幽幽地揶揄他。

“罗养青,你说若是一个郎君生得很好看,但过了而立之年都没能博得心仪女子的青睐,那他是不是该找找自己的问题?”

说明这人性格糟糕,不会疼人。

罗养青向来有回有应,闻言淡淡点头,“嗯,问题很大。”

薛雍阳浅褐色眸子微眯,步伐一转,回身刮了刮薛时依鼻子,开口时语气轻蔑。

“我可好得很。”

他一点隐疾都没有。

之前,她语焉不详的几句把他吓得够呛,花了好些时日鬼鬼祟祟地寻医问药,还被她那医师朋友撞见,堪称生平最狼狈的一回遭遇。

等确认了自己绝无隐疾后,薛雍阳竟生出劫后余生之感。

紧接着,他又问罪起罗养青。

“你能不能不要她说什么都点头,你是当护卫的,不是来做她的捧哏的。”

罗养青叹了口气,生出莫大的疑惑。

“所以,她竟然说的是你?”

可是听着年纪也对不上。

这一句可谓乱拳打倒老师傅,薛雍阳哽住,少见地说不出话,思来想去,最后瞪了一眼憋笑憋得难受的薛时依。

*

回府后,薛雍阳告知了薛时依一个并不令人愉悦的消息。

“因着长公主回京,又逢中秋,圣上有意去东苑举行秋狝,并在东苑行宫里将宫宴一并办了,大宴群臣及家眷。”

他知道前几日长公主在宴上给薛时依玉镯的事。

“你想要躲长公主怕是躲不过,宫宴上贵人也多,万事自己多留个心眼子。”

薛时依恹恹地应下了,“到时候,我肯定紧紧跟在母亲身边。”

见她丧气,薛雍阳也不舒坦,长公主那举止他同样琢磨不明白。

“总不能真想跟薛家议亲吧。”

他嘀咕一句,想起周行之的倨傲神态,顿时嫌恶地轻啧。这必定不可能,薛家但凡有个能撑腰的就不可能答应。

“除非周观意摇身一变,化作男儿身,那还有得商量。”

薛时依小声反驳,“那也没得商量的。”

薛雍阳失语,捏了捏自己眉心,开口:“你有骨气,你记得对爹娘也这么说,明晃晃告诉他们女郎大了不中留。”

他没料到,晚膳后,薛时依还真的向祖母讨要闻九陪她出府游玩天香楼办的灯谜宴。

“让哥哥和罗养青出去走走嘛,闻九姐是女郎,陪我去方便些。”她跟薛清撒娇。

好端端地,罗养青竟不方便她游灯谜宴了。

恐怕是不方便她去见某人才对。

薛雍阳敛眉,等着薛时依挨骂。却不想,祖母直接笑吟吟地答应了。

“那就去玩玩罢。”

“记得好多年前我拿下灯谜宴魁首时,那奖品是一副巧夺天工的九连玉环。”

薛清提起来便觉得晦气,那会儿她费神解了一堆谜,没想到最后还要领回去一个谜。她可不乐意,索性当场赠给徐扬之了。

“那我去瞧瞧今年有什么好东西。”

祖孙二人聊得起兴,薛雍阳觉得这走势与他意料的不同,遂转了目光,看向父亲母亲。母亲一贯宠溺女儿,指望不上,而薛父咳了咳,权当默许了。

他终于明白,原来薛府唯一恶人是他薛雍阳。

真闹心。

*

其实薛时依是收到了陆成君的信。

她一整日都待在白鹭书院,很巧合地错过了他白日里的纠结。他果然对那句君太孟浪了在意无比,且委屈至极,信里翻来覆去地要她给个说法。

他说想见她。

薛时依捱不过,回信说她会去游玩天香楼办的灯谜宴。

天香楼所在的坊市华彩如昼,灯火漫漫,往来游人眉开眼笑,好不热闹,闻九一路护着薛时依进到人群最前端去猜灯谜。

成千上百的灯谜折成了不同的花样,挂在了彩楼前,只等有识之士采撷。

薛时依取下一个折纸,打开来读。

“一物坐也卧,卧也坐,行也坐。”

闻九眼神微动,“蟾蜍。”

薛时依称好,接着念下一个谜。

“一物坐也卧,立也卧,行也卧,走也卧,卧也卧。”

闻九拧眉不语,薛时依开口:“此谜可吃上一谜。”

她了然,“蛇。”

薛时依弯睫,兴致勃勃地去拿其他灯谜,却听见身后有人温声开口,夹着笑意。

“女郎,某这里也有一个谜,困我一日不得解,不知女郎可愿施以援手?”

是陆成君。

薛时依抿抿唇,有点心虚,回头问他,“什么谜呐?”

郎君似芝兰玉树,在人群中显得俊逸挺拔,见她眸光探来,遂垂眼含笑回答:

“从子,皿声,三水良。”

即孟浪。

他问她孟浪何解。

薛时依慢吞吞开口:“女郎有心无力,恐怕不能施以援手了。”

她决定耍赖。

陆成君失笑,牵住她的手往天香楼的雅间里走,他很有闲心,逐词逐句地分析起那日惹得她作孟浪二字的信哪里有过错。

“天寒无错,温泉庄子无错,那就是旧事有错。”

他们进了雅间,闻九等在外面。

再没了外人,陆成君与她更亲昵起来,握住她白皙手指放到唇边。

“时依,我做了什么?”

他扮起失落,“我只是记起,天冷时你喜欢去温泉庄子躲寒。”

薛时依摸摸陆成君,然后自己脸热起来,“旧事不好说的,你有些过分。”

“比时依做的还过分?”

对方故作无辜与疑惑,笑意浅浅。

他又来这一套,又打趣到她身上了。

薛时依眯了眯眼,这可是陆成君自己要问的。

“过分得多。”

她如实答了。

蓦地,陆成君又不语了。明明得了答案,他却突然觉得不是滋味,心间泛起酸楚。

那都是些他不知道的往事。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他的明月,照在前世与今生,可他还没能忆起前世,潜意识觉得今生更重要,所以忍不住贪心,私以为明月也要更在意今生的他才好。

为情而苦,最难解。

“你怎么连自己也吃味。”

薛时依亲亲他眉心,不让他继续拈酸吃醋,“只要是你,我都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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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5.10.26)262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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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到大纲里的一个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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