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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盛的香料贸易都在此处显得乏力。想要拓开北地的商路,要花很多心力,还要说服各方连结。
所以薛时依刚开始到北地时很忙, 辗转于不同地方。陆成君从军营回来时,总要策马去不同城中寻她, 相处两日便又分离。
等到生意安定下来, 薛时依就毫不犹豫地在离大军最近的城中置办了宅子定居,这样陆成君回来也能少费些功夫。
从那时起,便偶尔会在城中见到些北地将领, 不过还是没遇见过罗养青。
知道她有些好奇那位将军,有一回,陆成君在书房里沉默一会儿,为她做了一幅那人的画像。薛时依瞧过, 只觉得没有传言中那般锋利俊美,也没太在意。
可眼下——
薛时依猛然回头再看了看罗养青,只觉三庭五眼、眉目唇齿,都与画像大相径庭。
难道罗养青几年后长开了,变了模样?
她下意识否定了陆成君撒谎的可能。
梅树下的罗养青还没迈出一步,就莫名挨了前头女郎狠狠的一眼,他唇抿了抿,些微委屈地摸了摸鼻子。
为什么,又生气了。
京城的女郎,都这么阴晴不定吗?
用过晚膳后,薛时依在书房里跟薛雍阳谈了点事。
她说了说为祖母回京做的准备,又问他有没有查到太子母族陈氏的异样。
薛雍阳摇了摇头,“暂时还未。”
算了,也不急于一时,薛时依点了点头,眉间夹着淡淡躁郁。
“你怎么了?听见罗养青名字后就不对劲了。”
看他与罗子忆别无二致的相貌,想来肯定是罗家人,薛雍阳不知道薛时依怎么反应那么大。
“我正要和你说此事。”
薛时依叹了口气,简单把罗养青前世的生平介绍给了他,又抛出自己的忧心。
“前世他未曾做过我的护卫,应是在京中呆了一段时日便回了北地,今生却来了薛府,我担心世事生变。”
若影响北地战事,那就是大罪过了。
薛雍阳摆了摆手,“我倒觉着不必太忧心。观他举止,不像是心性不坚定之人。既然罗养青身手过人,在京城留上一段时日也好,或许能帮上我们不少忙。”
木已成舟,便顺其自然。
只是对于其他地方,薛雍阳不免有些疑惑,“你前世在北地呆过,怎么会没认出他?”
世上人但凡与罗子忆有三分像的,薛时依应当都会留下印象。
“可能没有缘分吧,我只见过他的画像,但画像与人丝毫对不上。”
薛时依轻描淡写。
“谁作的画,这么拙劣。”
“陆成君。”
她幽幽道。
薛雍阳扬了扬眉,想笑但瞧见她眼中那抹不悦,便又止住,没再开口。除开薛时依外,他见过最善丹青的人就是陆成君。
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书房外植着大片青竹,被檐下宫灯照亮,绿荫婆娑,室内垂着两只小木鹤,长喙衔着线香,香气幽微。薛时依扶着书架,心不在焉地取下一本书,翻开后只是木然盯着上面紧密的墨字。青黑色密密麻麻,爬满心间。
莫名地,她竟觉得自己也不了解陆成君了。
他与游芳雪间可能有的旧事,他画的像,他避而不谈的过往,他在佛前说不求夫妻缘,诸如此类的事,与他平日的举止矛盾着,让人很困惑。
薛时依不喜欢斤斤计较,但是也不喜欢被有意欺瞒。
她心头现下正压着火气。
“想不通就去问吧。”
在她身后,薛雍阳抽走了那本书,凤眸一挑,看见上面写着蜜浮酥柰花的做法与风味。竟是本食谱,他不禁失笑。
“可那都是前世的事。”
“前世的陆成君和现在的陆成君性情迥异么?”
这食谱编得甚有意思,薛雍阳摸着下颌,边翻边问。
薛时依默了默,“不迥异。”
陆成君和前世相比,虽少了历遍风浪的深沉,但性情举止,平日里的习惯等等其他都分不出区别。
所以追灯节上,他向她问自己前世的不像话,她答了些有的没的,也是因为找不出什么错处。
“那不就结了?反正照我看,陆成君上辈子会做的事,这辈子照样做得出来,且不提他还频频梦到前世。”
“虽有信鸽每日替他传信,但他未必会把亏心事写上去吧。话说那肥鸟今天是不是没来?”
“你不如直接去问他好了。”
线香燃了好一会儿,凝住的香灰断了一截,落在银盘里。
良久,薛时依点头,“嗯,我会问的。”
*
翌日,晨时微雨,京郊金黄的田野间偶见窃蓝小鸟,缀在稻禾间蹦蹦跳跳,甩去尾羽的水汽。
今日过后,千山书院要放两天学假,是以踏进学堂的贵女们步履都带上几分松快。
按照安排,这堂课的授课士子应当是沈令襟,但钟声响后,来人是陆成君。
他眉目疏朗,美仪容,月白衣袍衬得人如玉。这少出现在甲字堂的夫子温和解释说,他是替了沈令襟。
陆成君年少成名,博涉群书,授课时深入浅出。每逢疑难,只需三言两语,便使堂中学子豁然开朗,心中暗叹美名不虚,难怪书院里那帮混账的乌衣子弟对他也恭敬有礼。
课中,偶有若有若无的目光轻轻落在薛时依身上,但她正襟危坐,不为所动。
陆成君微顿。
信鸽已两日未至薛府。
在意此事的人,只有他吗。
一堂课毕,夫子离开学堂。
没过多久,薛时依放下笔,对着罗子慈和游芳雪低声交代:“我出去一趟,下堂课再回来。”
甲字堂的贵女身份不低,有时课上不见人影,有些好脾性的夫子也不会追究。
千山书院揽山拥水,占地辽阔,享栋宇之安。除开学堂、书阁、内围场等必要场所,也有供人闲庭信步的游园浅潭,院内广植修竹古树,林壑深深,风致尤美。
曲径通幽处,薛时依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见身后跟来的郎君,满林青竹的幽深风致,都逊色于他如画眉眼。
“时依。”
陆成君唤她一句,语调缱绻。
他执了她的手腕,语调低低地告状,“信鸽被莽夫伤了,两日都未能送信。”
莽夫两字被刻意咬重一点。
薛时依鸦睫颤了颤。
他还在她面前扮可怜,但却没察觉他自己无意识对她更亲昵,更黏人了。
他肯定又想起些什么了。
“罗养青同我说过了,他惊得信鸽返飞,于是一路追到了陆府。”
薛时依抽了抽手,没抽动。再抬眉时,陆成君如墨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沉沉如夜。
“你怎么没把信交给他转送?”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