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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话和他心里想的一样。

“我也只是来长长见识。”

好一个长长见识。

最后一轮的学子排名由监考官倒着公布,只会公布入了前五十的人。每一个名字出来时都是满堂喝彩,直到监考官公布了榜眼,是薛雍阳。

殿中人群诧然一瞬,随即高声喝彩。只有薛雍阳浑身血液从头到脚凉了心透,不可置信地看向监考官,发不出声。但已经没有人在意他了,众人只想知道谁是魁首。

魁首是陆成君。

当年薛雍阳因为觉得自己年岁小而心安理得拿不到的魁首,在他认为自己唾手可得的时候,被年岁小的陆成君拿到了。

他无话可说,只余怔怔。

而监考官身旁的陆成君依旧噙着浅笑,笑意与刚进大殿时并无不同,神色谦和地向众人道一句承让。

“最后一轮结束后,令襟陪着雍阳一道回来。我在府门前候着,他一见我,眼眶就红了。”

薛母忆起当时景况,还是有些心疼。

“后来还赌气一阵子,不愿听旁人说陆字。”

世间憾事,莫过于磨尽少年心气,蹉跎天之骄子。薛时依望向薛雍阳,眼神愧疚,她只记得有段时间他心情不好,却不明白那是他刻骨铭心的失意。

薛雍阳递去一眼,“愧疚什么?是我觉得别扭,不让爹娘提起的,不想丢了当哥哥的颜面。”

其实就算薛时依知道,他也不会失去哥哥的尊严。毕竟薛时依是个没心眼的,只会甜甜地过来抱着哥哥的手臂,把她喜欢的蜜饯都送给他,让他高兴起来的妹妹。

薛雍阳只是过不去自己的坎,他如坠湖的一把染血利剑,不停下沉,却摸不到底。

“不过我最后还是想开了。”

薛雍阳现在早就褪去年少的傲气,坦然无比,“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并非事事都能如我所愿,我没拿到魁首,也不意味着我撑不起薛家。”

“况且陆成君的处境比我还差。大景开国时陆氏也是世家大姓,但接连几代子孙都青黄不接,无出类拔萃者,地位隐隐不保,直到陆成君父亲这一代才又有了起色。陆成君的责任一点不比我轻。”

陆成君的出现,更是让人感慨陆家气运仍在。

因为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天假仪质,神授聪明,三岁吟诗,五岁便能作文章,三院联考最年轻的魁首,年少成名,被太子亲自选做侍读,从此陆家也与东宫牵上线,青云直上。

“但我那时不喜陆成君,才不是因为他赢了我。”

薛雍阳顿了顿,闭眼,“好吧,是有一点。但更多是因为我不喜他那副姿态。”

后来他不断回味那日陆成君的浅笑,只觉得谦逊温和是错觉,眼底的冷淡与不在意才是真。

陆成君并非真的来长见识的,他就是直奔魁首而来,并且笃定自己能拿到。

他比薛雍阳还心高气傲。

*

日头越来越烈,薛雍阳顶不住,溜回自己院中睡觉了。薛夫人命人收了茶席,和薛时依进屋说话。

她让薛时依在铜镜前散下墨发,又亲自上手梳理,然后给她编近来京城贵女流行的发髻。

“成婚后,那那孩子可曾给你绾过发?”

“他绾得很好。”薛时依实话实说。

“画眉呢?”

“熟能生巧。”薛时依脸颊微红。

薛母笑着点点头,“不错的。”

她微叹气,“我不曾知晓你们前世的经历,但从你这里听来,他是个不错的郎君,且你又心仪他。”

“你与雍阳骨肉至亲,在薛府中相生相伴尚有误会,更何况与陆成君呢?依娘之见,往日之事不可追,若今朝有情,也不要埋没了自己的心意。”

薛时依看着镜中年轻娇艳的脸庞,慎重点了点头。

“娘,我会好好想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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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7.14)5074字

(2025.09.19)改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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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再修错字[抱抱]

后记:其实那天早上压根没修

第23章

夜虽已深,宿云却未歇,慢慢拢成灰暗的几片阴翳,只露出几颗昏暗星子。

不一会儿便落下雨来,滴碎了檐下寂静。

时至二更天,陆成君已沐浴过了,但还未就寝。

他执笔坐在案前,无心顾及从肩上滑落的墨发,发尾还带着水汽未散的润。

早些时候公务便已处理完了,现下在心头萦绕不去的是另外两件事。

都是那日被拽出屋后,薛雍阳嘱托给他的事。

一是请太子殿下给薛时依拨一个侍卫,她身边风波不断,已让薛雍阳成了惊弓之鸟。

二是追查之前那个死去的巫觋,这一回薛时依出事与其脱不了干系。

巫觋一事原本是薛雍阳自己在查,但是线索少得不像话,他实在没有头绪。至于陆成君该如何查,薛雍阳让他多睡点觉,兴许做梦就梦到了。

陆成君无言。

他倒是愿意入梦的,可惜梦并不来。

或是得趾离过爱,成婚梦散后,陆成君度过了不少安详的好眠之夜。每晚睡前含着的淡淡期许,总在晨光透过明窗那一刻,化作几缕遗憾如烟散去。

他也未寻得与薛时依好好谈谈的时机,那日被旁人打断后两人也没怎么见面。原来吐露真心的机会也是稍纵即逝的,过了河,便不再有那座桥。

也罢,待到选出侍卫送去薛府时,他便能登门拜访。

书案右上角摆着一叠文书,每一本都列着个少年人的身平与家世,全是侍卫候选。明日会送到太子府中,只等太子殿下作最后的定夺。

等到困意袭眉,陆成君手边的汤药也放凉了。

这碗能致夜间多梦的汤药是寻游芳雪拿的,对方虽不解原由,但也很顺畅地开了方子。

他慢慢将汤药饮了,药汁苦味浓重,陆成君却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思忖,要查的事还有一件。他母亲林氏一脉人丁兴旺,但他不记得有哪个旁支与隐世的杏林世家有关系。

这侧的如玉郎君迟迟不睡,那侧的屋门却被挤开一条缝。夜风溜进来时,有只背部与尾巴纯黑无杂色,腹部与四足又雪白一片的狸奴探头进来。

是只乌云盖雪。

“回来了?”

狸奴闻言抖毛甩了甩水,昂头朝陆成君叫了一声,莫名能听出几分夸赞自个儿下雨知道回家的自满。

它施施然跳到案上,巡视着自己的领地,随意伸爪一挠,案上公文便被推下去几本。

陆成君抬眼淡笑一声,它登时老实下来,乖乖揣手趴好,金葡萄似的眼珠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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