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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沈令襟还有些讶然。
“什么案子会与我的眼睛有牵连?这个你得跟我说清楚,不然我心里不安定。”
薛雍阳颔首,敛了神色。
“是一桩涉及谋逆的巫蛊案。”
*
沈朝英原本并不在奉命来千山书院授课的官员之列,但今日却出人意料地走进了甲字堂。
她是来补沈令襟的缺。
课歇时夫子离开,堂内某些贵女交换眼色,低声议论起来。
“听说了吗?沈夫子出事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昨日闹得沸沸扬扬的。”
“薛氏的人未免太不消停,前脚才在赏花宴上把忠勤侯府小姐吓得大病一场,后脚邀人游山,竟失手将别人眼睛伤着了,听说令襟夫子现在正留在薛家庄子上养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好。”
“沈家已经被祸害得够惨了,今天还是朝英夫子授课,如果是我,定然愧于相见,自觉告病不来!”
“真是厚颜——”
说话者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地高声了些,连忙止住话头,心虚地打量另一头临窗坐着的贵女,见对方似乎没听见,安下心来。
薛时依揉了揉眉心。
如果担心她听到,那就该一开始就闭嘴,而等到不是话说出口后才开始心虚。
不过眼下,她不想和这些贵女为此争执。
薛时依已经比她们多度过了十余年的成熟日子,再遇到这种幼稚的抱团拱火只感觉倦怠。
这些女郎年纪尚轻,正是最容易挑拨的时候。而且眼下,她们好不容易抓到了平日瞧着高高在上,难以指摘的贵女的错处,心头舒爽作祟,很难不去多嘴。
薛时依看得分明,所以不愿理会。
但罗子慈已经听得美目含怒,忍了又忍后,见她们不打算停,把湖笔往书案上重重一搁,讥讽出声。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学子都知此处是学堂,但有人或当此处是狗舍呢,群犬乱吠。”
薛时依眨了眨眼,抱着罗子慈胳膊,把头挨在她肩上。
许多年不见子慈为她吵架,好可爱。
只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方才那几位低声议论的贵女纷纷调转了矛头。
“罗子慈,你不也在多管闲事?好一个五十步笑百步。”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们了,”有对罗子慈熟悉些的贵女,轻笑道,“罗家的儿女连攀附世家都学不好,你兄长的教训在前头,你——”
“哐当”一声,一块玉镇纸砸在说话人脚尖,令她顿时噤若寒蝉。
“你若嫌活得太松快,就继续说。”
薛时依沉了眉,起身挡在罗子慈面前,语气平静,却暗蕴风雨。
“还有别的想为沈家抱不平的话,也一起说,我帮你转告薛雍阳。”
见她要为罗子慈动真格,那几位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贵女顿时偃息旗鼓。身份低一些的贵女想起薛氏权势,害怕薛时依真的发怒,为自己家中引来祸端,眼中隐隐泛起愤泪。
当然,学堂里也有没那么怵薛时依的贵女。
宋月兰撑着下颌,眉眼弯弯,“薛女郎,我看她们也只是无心之言,你还是不要太跋扈呀。”
她随手指了几个从头到尾都默然无言,那边都不想招惹的女郎,问道:“好人们,你们评评理,到底谁更过分?”
被点到的人咬牙暗恨,说不出话。
“诸位。”
突然,学堂角落有一人起身,打断学堂内剑拔弩张的气势。
游芳雪面色淡淡,抬眸瞧人时眼里像含着冷然秋水,清凌凌的,令人不自觉肃静。
“下一堂课,沈夫子要在内围场教授骑射。”
她眼风淡淡扫过众人,“与其在此处做口舌之争,不如先遵夫子命令,去马厩里选好马驹。”
游芳雪前几日刚被任命为甲字学堂的堂长,身负引领学子,掌管内务的职责。现在说完这话,她也身先士卒地离开了学堂,前往内围场。
随着她离开,不少人也一道出去。薛时依挽着罗子慈,亲亲热热地说笑着走出学堂。
学堂里余下的几位贵女,纷纷围到宋月兰身边,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刚才那是哪家女郎?虽生得好看,但我怎么没在宴上见过。”
“她根本不是世家贵女,不过一个平头百姓!你想想,谁家贵女的衣着会这样简单?”
宋月兰挑了挑眉,勾起冷笑,“敢对我们呼来喝去,她脾气还真不小呢。”
*
散学后,薛时依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慢慢将近来的事情捋了一遍。
挂在她哥哥名下的香料铺子已经开起来了,生意很兴隆,日日都排着长队。
虽然前世香料生意就很兴盛,但真正要抢占先机其实并不简单。
开张前,薛时依让掌柜带着店里伙计将香露、香粉等等货品分装成无数小份,然后在开张第一日时,摆在铺子前供人们试用。
与此同时,她将用香当做自己的习惯,并把各式各样的香露香粉等给那些与薛家交好的命妇贵女送了几份,促进用香风气在世家圈子里蔓延。
香料铺子积累到一定客流后,掌柜根据薛时依的吩咐,拿出了开张时没有公开的新香品,但并不用来售卖,而是无偿赠送。只要在香料铺里花销到不同数目,能够获得不同种类的香品,以此促进主顾们来铺子里购买。
而之后,薛时依还打算将香料铺子与衣坊结合,推出熏香的衣物;同时也要多多研制新的香品,比如抹在太阳穴便能使人清醒的清凉香,肯定会很受书院学子的欢迎。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还不用考虑得太远。
薛时依摇了摇头,把生意上的事抛到脑后,又琢磨起沈令襟的情况。他被保护在京郊的避暑庄子里,很安全,且每日还不用去官署上值,悠闲无比。
只是薛雍阳的日子就有点不好受了。
京中人当真以为沈令襟眼睛伤得很厉害,连带着对薛雍阳也多了些指指点点,唏嘘他不该邀人游山,不然也不会害得沈令襟如今一直在庄子上养病。
忧心忡忡的沈家夫人也来薛府喝了一回茶。
不过今日在课上见沈朝英,薛时依倒不见她对自己有异色,她依旧如以往笑意晏晏,和煦无比。
想到这些,薛时依撩起马车帘帷,吩咐车夫。
“先不回府了,掉个头去庄子上。”
闲来无事,不如去探望一番沈令襟吧。
*
“女郎,贵客就在里面了。”
避暑庄子里,指路的侍女照吩咐退下后,薛时依走进敞着门的屋室去寻沈令襟。
她很快看见窗前长身玉立的郎君。
他正背对着薛时依,静静立于满窗翠色前,身量高,美凤仪,只是眼上束着白绫,身旁还有盘未终的棋局。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