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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署和考量,因此面对贺征更觉惭愧,不论贺征选择退还是不退,他都注定是牺牲品,唯一能减少损失的办法就是收回真心,但走到这一步,好像已经覆水难收……

“给他配车和司机吧,剧组和这里两头跑,总归麻烦。”季抒娅撂下这句话,便独自离开了。

六点整,黄伯来叫他们下楼吃晚饭,丰盛的饭菜摆在三楼的小餐厅,桌上却只放了两副碗筷。

见状,贺征握着季抒繁细得有些硌人的左手腕,问道:“他不和我们一起吗?”

“阿繁他……吃饭比较麻烦。”William摇了摇头,语气勉强。

“不就是一只碗两根筷子的事,能有多麻烦?”贺征嘴硬不信,心中却是一恸,连William都觉得麻烦的事,他怎么敢联系到季抒繁身上。

William却不说话了,黄伯叹了口气,走过来,从贺征手里牵走季抒繁,哄着往房间走,“阿繁乖,伯伯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季抒繁不知所以,安静地跟着黄伯走,眼泪却突然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弄湿了整张脸庞。

骗子。

没有好吃的。

白胡子伯伯做不出好吃的。

他哭得那样凶,却连啜泣声都没有,快走到房门口了,才晓得扭动僵硬的脖子,望向贺征,望向那个有着好闻气味、一举一动都叫他安心的哥哥。

可是为什么会哭呢,明明没有悲伤的事,只不过是分别而已。

“等等!”贺征视线一直是锁定在他身上的,在他回头的那一刻,所有猜疑、不解都烟消云散,于是沉了眉眼,跑过去,替他擦干眼泪,“笨蛋,生病了就要吃饭啊,好好吃饭,才好得快。”

季抒繁红着眼,抽噎着看着他,许久许久,才往前迈进一步,将头撞在他的胸口。

此时贺征以为这是小孩子和玩伴分别时的不舍,譬如他五岁时,在小区和朋友打弹珠打得不亦乐乎,沈蕴怡喊他回去吃饭他也千百般不愿意,要等到某年某月某日,小狐狸卸下了所有心防,他才晓得,在五岁的季抒繁那狭小的世界里,每一次分别都没有后续,他的眼泪是恐惧和挽留。

“黄伯,再加一副碗筷吧。”贺征请求道。

【?作者有话说】

唉。非要把这么好的老攻气跑了,你就舒服了

第75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季抒繁系着围兜坐上桌的时候,不知是谁叹了口气,叹得那样响,又那样绵长,仿佛在所有人的头顶罩了一团挥不去的乌云。

贺征佯装没有察觉,仔细帮季抒繁调整了椅子和桌子间的距离,好叫他坐得更舒服些。

小孩儿是会用筷子的,但他现在手受了伤,别说筷子,就是勺子,用起来都颇费劲,黄伯妥帖地把桌上的每样菜都夹进一只大碗里,荤素拌均匀了,才用小勺喂给他。

季抒繁低垂着头,还沾着水汽的睫毛上下翻飞着,却迟迟不肯张口。

“阿繁最听话了,吃饭从来不用伯伯操心的,对不对?”黄伯耐心哄着。

季抒繁却把头垂得更低了,躲着、避着,像是在和黄伯玩捉迷藏。

“我来吧。”贺征心中愈涩,将季抒繁连人带椅子一起抬起转了个面,正对着自己,从黄伯手中接过碗勺,语气如常,“季抒繁,你要我留下,就要吃饭知道吗?”

闻言,季抒繁这才抬起头,眉毛纠结地蹙起,盯着贺征看了好一会儿,才大大地张开嘴。

“乖孩子。”贺征奖励地捏了捏他快瘦脱相的脸颊,将饭菜喂进他嘴里。

黄伯和William却仍提着一口气,表情没有丝毫松懈。

一口、两口、三口……贺征喂,季抒繁就吃,细嚼慢咽的,眉头却蹙得越发紧了,直到第五口,季抒繁猛地弯下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阵,无法自控地呕吐起来,呕吐物混合着酸水一股脑吐到地板上,糜烂的气味瞬间弥漫开。

麻烦,原来是这个意思。

难怪,瘦了这么多。

贺征怔忡地看着季抒繁,手里的碗勺突然变得千斤重,心疼、焦急、自责……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像一记闷拳砸中鼻梁,他恨不得替他受苦,却又那么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纸巾帮他把眼泪、鼻涕和嘴角的残渣擦掉,然后牵着他的手腕把他带到干净的地方。

季抒繁无助地回望着贺征,瑟缩的小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他不知道身体为什么不听使唤,肚子里为什么会有怪兽跑出来……说不了话,道不了歉,只好羞愧地蹲在他脚边。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贺征没有一丝责备,立马蹲下身,把他搂入怀中,轻声安抚,“已经做得很棒了,哥哥都看到了。”

季抒繁却好像更委屈了,抬起双臂抱住他的脖子,将整张脸都埋进他的侧颈,眼泪泛滥成灾。

黄伯用袖子擦了下眼角,叫佣人过来清理,William沉默了许久,终于走过去把他们分开,“贺征,你先吃饭,这是场硬仗,你先把自己照顾好,我带阿繁回房间。”

“他怎么办呢,一直不吃东西怎么行。”贺征咬牙问。

“房间有医生根据他身体情况配置的营养液和……鼻饲管。”William艰难道。

“鼻饲管?怎么能用鼻饲管,他活蹦乱跳的,又不是个植物人一动不动地躺——”贺征突然止了声,看着哭花了脸的季抒繁,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原来束手绳不是为打镇定剂准备的……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要么受罪,要么饿死,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William心里何尝不煎熬,可这个坏人必须有人来当。

“给我一分钟。”贺征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抹了把脸,从外套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一根串着山鬼花钱的红绳,小心地系到季抒繁的左手腕上,“前段时间我妈和她的姐妹团去了趟武当山旅行,请那儿的道长给我算了一卦,回来后就把这枚花钱币寄给了我,说开过光,能替有缘人挡灾。本来要在跨年夜那天给你的……怪我,早一天给你就好了,早一天,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季抒繁乖巧地等他系好,才好奇地转了转手腕。

他肤白,戴红绳合该是最好看的,可偏偏,手腕上那么多勒痕、擦伤,一时间显得红绳都污浊了。

“有孟浔这个人形炸弹在,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差呢。”William叹道。

“还没有这个人渣的消息吗?”贺征眼中闪过阴郁。

“没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William摇头道,“我巴不得他那晚就被炸死了,可惜警方统计伤亡数的时候,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闻言,贺征心口压着的巨石愈重了,能在Jonathan教授身边潜伏这么久,那人渣肯定有很周密的计划,仅一个照面,就让季抒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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