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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未闻,不但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冰凉的指腹像蛇信子一样舔过季抒繁腕间微微搏动的血管。可见,被发现时的慌乱是装的,戏弄人能让他获得无上快感。

“也许我们缘分未尽,阿繁,八年不见,别来……”

“啪!”容不得这畜生把话说完,清脆的巴掌声就响彻整间诊室,显然,扇的那人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别他妈叫老子名字,我嫌脏!”季抒繁迅速抽回手,眼中写满厌恶,连退了好几步。

见状,Jonatha和William震惊地对视一眼,似乎想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

男人偏着头,右脸被扇得发麻,大手一比一盖住脸上的巴掌印,眼中闪着晦涩、危险的光,默了两秒,竟轻耸着肩膀,笑出了声,“以我们的交情,叫季总是不是太生分了?阿繁,别来无恙,八年时间,你变得很……锋利。”也很美味。

“拜你孟浔所赐。”季抒繁强作镇定,冷哼道,“阎王不收你这条狗命,我收,今天只要你敢出这间诊室——”

“怎么,你要来找我?”孟浔打断他,凑到他跟前,低声耳语,“阿繁,这八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白天想,晚上也想,想你被黑布蒙住眼的样子、索吻喘息的样子,甚至是哭着喊学长的样子,真可惜,没做到最后一步。”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季抒繁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上下牙床狠狠磕了一下,目光再度被牵引着撞入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于是,记忆最深处被腐蚀出一个黑洞,足以将他二次毁灭的东西从洞里钻了出来——

“别紧张,站稳些。”孟浔手疾眼快地扶住他软下去的腰,继续刺激道,“阿繁,你还有仇没找我报,我也是,你身上还背着我父亲的一条命。”

一声声亲昵的“阿繁”如诅咒般穿透身体,季抒繁深灰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几度启唇才勉强发出声音,“别碰我——”

见情况不对,Jonatha赶紧走过来分开他们,“你们很熟吗,这是在做什么?”

“旧友重逢,叙叙旧而已。”孟浔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鼻腔中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苦橙香,视线始终锁定在季抒繁身上,像饿极了的野兽想一口咬中猎物的命脉那样,“季总,这种尺度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请见谅。”

季抒繁从来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从伦敦重回纽约,尤其是跟傅洛臣那贼子绑在一起后,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心理素质比少年时期强了何止百倍。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反击道:“我的字典里没有‘见谅’这两个字,孟浔,不管你抱着什么目的,你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最好也有胆子承担后果。”

孟浔只是笑笑,没说话。

季抒繁也不在意,转身告诫Jonathan:“Jonathan叔叔,这些年你一直想从我嘴里挖出来的秘密,我终于可以坦诚地告诉你了。我心里的那块阴影,就是他,孟浔。作为您的病人以及启望医疗的资方,我希望医疗中心立刻、马上劝退有案底在身的员工,这种有反社会倾向的人渣应该被吊销行医执照。”

闻言,William和Jonathan纷纷如临大敌,生怕这家伙的白大褂底下藏的全是炸弹,一个把自家老板护到身后,一个跑回沙发边,拔起座机,拨通内线电话呼叫保安。

“你们季家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啊,一点都不把别人付诸多年的努力放在眼里,其实今天真的是个意外,我还不想被你发现。”孟浔感叹了声,利落地摘掉胸前的工作牌,扔进垃圾桶,“老师,不必麻烦了,能在UCL本硕连读,你知道我的底子有多干净。”

往外走了几步握到门把手时,他好似突然记起什么,扭头朝季抒繁眨了眨眼道:“阿繁,前不久我给你算过一卦,你是天生的灾星,不能爱上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不然会酿成大祸的。”

季抒繁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贺征的脸,精心管理的表情开始崩坏,抄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砸到他脚边,“你他妈敢威胁我!”

“一点忠告罢了。”孟浔大笑两声,潇洒离开。

呆立了半晌,季抒繁看着门口来了又走的保安队伍,觉得好讽刺,直到Jonathan安抚拍了拍他的背,才回过神,“抱歉,Jonathan叔叔,让您受惊了,我想今天不管是您还是我都没办法安心地进行治疗,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去伦敦拜访。”

“不是你的错,好孩子,Alex看过你的病历,他只是在对你实施心理暗示,不要走进他的圈套。”Jonathan对于自己识人不清也感到万分懊悔,“这个世界很复杂,有人摸到你的软肋,就觉得伤害不过是顺手的事,但同样会有人看到你的痛苦,靠近你,好好爱你。不论是作为长辈还是主治医师,我都希望今后你遇到良缘时不要抗拒,相信爱会顺水推舟。”

他不信。

顾泱爱某个不知名的女人,爱到成了家、立了业,却依然忘不掉,听到一个真假不知的消息,就抛下所有,自私地死在雪山。

季抒娅爱林叙墨,十九年惦念,却换不来一次心软。

季抒繁也曾爱孟浔,结果是只差二十秒,就挫骨扬灰。

但他也没有反驳。

因为无意间捡到的贺征,好像真的不求什么,像个笨蛋一样,一心一意地在爱他。

季抒繁沉默地拥抱了Jonathan,而后转身离去。

第69章 情景再现

交代完William两天内查清孟浔重新出现后的所有事,季抒繁就拿了车钥匙,独自开着车围着城市兜圈,从柏油马路冲上高架桥,太阳如一颗琥珀糖融化天际,不匀称的晚霞将天空韶染成粉紫色。

而后越兜越快,越兜越没有路线,等他反应过来,天空已经被夜色笼罩得没有一丝缝隙,车子也停在霍乱酒吧前。

借酒浇愁一向是个不错的选择。

晚上八点的霍乱才刚刚开始热场,不停变换的彩色激光将空气切成碎片,DJ在打碟台就位,漂亮的手指动一动,就将低沉的爵士乐逐渐变成欢快的爱尔兰民谣,气氛也随着鼓点渐渐躁动起来。

和上次来的步骤一模一样,季抒繁刚一只脚踏进门,比头牌更像头牌的杨老板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今儿个是哪儿的风这么懂事,把季少给我吹来了!”

“杨老板,又见面了。”季抒繁意思地朝他点了下头,提前打断施法,“今天不点灯,不开包间,也不带人走,只在吧台喝几杯,麻烦帮我挑个好位置。”

“季少这是有心事啊,我刚想说,新来的几个弟弟正巧是你喜欢的型呢,看来他们是没福气跟着季少吃香的喝辣的了。”杨硕语气里不乏可惜,但依旧很爽快地领着季抒繁往吧台走,一点都不担心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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