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4


要挤出一个笑容:“以后你爸爸要是有了新的生活,你别怨他,我知道你性子倔。不要和他闹。”

母亲什么都知道。她在用最后的时光教会儿子原谅,替凌飞铺平后路,怕儿子怨恨,怕父子离心,怕他不幸福。

她把另一半看得太重了,重得可以轻生死,于是就那么去了。

凌湛不同,他可以不那么看重爱,他似乎也可以不需要。

“湛哥?”徐烨穿着一条篮球短裤,打开门,看见凌湛个子很高低靠在昏暗的楼道里抽烟,单肩挎着书包,抬目时浓眉底下一双眼漆冷。

他们是同班同学,经常一起打篮球和台球。徐烨父母开了个夫妻档的茶叶厂子,常年出差,他高一不习惯住校,就开始自己在外面租房住。

凌湛把包扔在地上,从他手里接过一支新的烟。

“又和你爸吵架了?”徐烨试探着问,又递给他起开的啤酒。

“我借住几天。”凌湛没回答,接过冒泡的啤酒,洒了几滴在手指上。

他背靠着沙发,长腿随意地伸开,声音淡而倦:“再找个房子。”

“住我这儿就行啊,一直住着也没问题。”徐烨随便地摆摆手,“反正我爸妈不怎么回来,一个人住也挺没意思。”他看了眼凌湛阴沉的脸色,识趣地没再多问。

这是套老小区的房子,几十年的砖楼,优点是修在五十七中旁边,窗外就是学校篮球场,能听见学生打球的声音。凌湛走到窗边,抽烟看着楼下。

“我去趟超市,”徐烨拿起钱包,“哥你想吃什么?我买点泡面。”

凌湛摇头,徐烨也不勉强,知道这种时候最好别说太多。房间里只剩下凌湛一个人,夏日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他看着烟雾在光线中慢慢散开,眼神一片晦暗。

开学第一天的早上,徐烨站在房间门口:“湛哥,去不去上课?”

凌湛趴在床上,墨发凌乱地遮眼,他没睡多久。昨晚喝完酒又去了台球厅,回来后又喝了一打,宿醉到天亮。桌上的啤酒罐还没收拾,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不去。”他的声音里透着沙哑的倦意。

他状态差得可怕。

手机又在响,凌飞的短信一条接一条:

“小湛,回家吧。”

“和爸爸谈谈好吗?”

“儿子,去哪了?”

“爸爸跟你道歉,原谅爸爸吧。你高阿姨其实……”长篇大论小作文,四十多岁的人了来这一套,凌湛都懒得看。

还有高容的:

“小湛,对不起,让阿姨跟你当面解释……”

未接来电一串串地跳出来,太多太纷杂了。凌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头痛欲裂,他想都没想直接把卡抽出来丢出窗外。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仿佛听见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那我先走了啊,”徐烨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哥,冰箱里还有啤酒,不过你也少喝……你这几天喝的有点太多了,我看着都……”

凌湛喝完吐,吐完又喝,整个人有些神志不清。

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外面传来开学的广播声。凌湛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阻隔那些吵闹的声音。昨晚喝的酒还在胃里翻腾,头也一抽一抽地疼。

整整一周,凌湛都没去学校。班主任打了两次电话,最后找到凌飞。凌飞只说儿子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没解释其他。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ù?????n?Ⅱ?〇????5?.???????则?为?山?寨?站?点

高容站在落地窗前。

“真的不管管他吗?”她开口,“万一他就这么不读了……多好的孩子,不能被我们影响了未来……”

“他身上没带卡。”凌飞点了支烟,语气疲惫,“朋友能借他多少钱?他坚持不了几天的,他在准备电影作品,这很烧钱,他缺了就知道给老子打电话认错了。”

高容欲言又止。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立场去关心凌湛。

“那他去美国的事……”

“先别提这个。”凌飞打断她,“等他回来再说。”

半晌,高容轻声说:“那我先走了,凌湛的事,你记得给我发消息,需要我给他道歉的话,我肯定会去的。必要的话我们的关系先断了,你跟孩子做个保证,他的梦想不能放弃。”

凌飞点点头,没有送她。

开学快三周了。

云朵挤在窗外,遮住了大半个天空。教室里的风扇转得很慢。

下课铃一响,合雨悠就从书桌柜子最里层摸出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石沉大海的消息。

“我今天又画了一张,作业给你看……”

“看小手办!”

“教室里的风扇坏了,好热啊好热qvq”

“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最开始她还能克制,隔几天才发一条。可将近一个月过去,连最后一点回应的期待也变得黯淡,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太对,是因为自己画了三本贺秋阳么?

她焦虑地发消息解释:“我不喜欢贺秋阳的,之前画他是单纯拿他当模特练手,你相信我。”

“你去哪了?”

消息发出去又瞬间后悔,她把手机塞进柜子里,发出咚的一声,鼻子有些酸了。

凌湛是不是已经出国了,所以不理她了?她好讨厌别人不理她、不回她消息的。

而且他答应了她要让她拍照的,合雨悠寻思自己一回来就去买了几百块的相纸,这下是不是砸手里了……

那可是几百块!!

合雨悠开始心痛。一时也不知自己心疼的是几百块的拍立得相纸,还是心疼自己无疾而终的爱情。

“合雨悠!”美术班的同学站在后门,喊她,“你带多的调色盘了吗?等下借我用用。”

她收起手机,点点头。窗外的蝉鸣声依然聒噪,九月底的太阳带着浓烈暑气扑面而来。合雨悠收拾画具,准备去美术教室。铅笔盒里放着几张速写,都是他的侧脸,被她卷起来,藏在书包里,还有好几卷的空白拍立得。

“你们班的吕老师说周五要交色彩作业,”同桌罗雅萱趴在她桌边,“你画完了吗?”

“画完了。”合雨悠画这些匠气的东西一向很快,通常在其他美术生还在勾勒细化课堂作品时,她已经画完了课后作业,速写更是几分钟一张,形又快又准。节约的时间合雨悠一般是做题和学习。

美术教室的光线很好,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将石膏像染成温暖的象牙色。合雨悠坐在画架前,笔触熟练。

“合雨悠的作品,构图和色调都很成熟。”吕老师站在讲台上,声音里带着赞赏。这位从艺考机构挖来、川美雕塑系的名师顿了顿:“十二月的联考她肯定没什么问题。她的目标是清华,你们都要和她学习。”

有同学吐槽:“这怎么学习?艺考是我们不想抄吗?关键是抄不明白啊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