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医院给她和医生拉了个群,发来猫睡觉的照片,以及:“合小姐,它休息了,现在比较稳定,明天等张医生上班再检查下。”

她盯着那张模糊的影像看了很久,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小猫微弱的呼吸。

合雨悠的笔尖在平板上戳了戳,一万五的治疗费……

对有钱时候的她而言,不多。

她光是资助的几个学生,一年都不止花这么多。

只是现在的她……

并不是什么有钱人。

合雨悠趴下了,眼睛在桌缝里,手贱地搜索向悦的情况。

她的名字还在热搜上挂着,没有最新消息。

合雨悠收起情绪,打开电脑。游戏推广图在深夜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几天后,宠物医院。

“总共一万四千八。”医生道,“包括手术费和麻醉六千八,拍片和检查费用两千五,后期护理和药物预计......”

合雨悠弯腰盯着橘猫扎针的爪子。麻醉没退,小猫儿安静地躺在笼子里,呼吸平稳。晨光透过诊室的窗户洒进来,给它的毛发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她点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串数字整张脸都绿成了苦瓜。三天前刚给律师打了一万的定金,昨天又还了房贷,交了水电费,卡里剩下的不到两万。付完这笔钱,就真的只剩下几百块了。

她怎会惨到这个地步?

“您再考虑考虑?”医生温和地说。

“不用了,”她打开支付宝,佯装无事发生的语气,“今天都刷了吧。能用最好的药就用最好的。”

“小家伙会住院观察几天,”护士接过单子,“您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合雨悠看着笼子里的橘猫,它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动了动耳朵。

“叫……抱抱吧。”她说。

大不了这个月吃泡面,日子总是要过的,又不会饿死,最坏不过回家种地。家里那么大个棚呢,能养活几头牛,也一定能养活她。

---

周二上班。

“这种设计水平,屎一样,整组全部重做!”组长高声训斥,全组人鸦雀无声。

合雨悠悄悄地低头扫了眼手机,热搜第一条:#向悦疑似脑死亡#。

她倒抽口气。

视频里,医院门口围满了记者。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被保镖护送着快步走过,即使打了马赛克,合雨悠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凌湛的建筑师父亲。他身边的女人泣不成声,是向悦的妈妈。

合雨悠心跳陡然加快。

那个曾经用一个U盘就逼得她不得不放弃的女人,现在躺在ICU里,生命气息渐渐流失。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威胁终于解除了,如果死了就更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被这种如释重负的坏念头吓到。七年来的压抑和煎熬,确实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大半。

如果向悦没有告诉其他人的话……

那凌湛……

合雨悠手指抠着手心,眉心要拧成麻花了。

“散会!”组长终于训完了。合雨悠也被迫回神。

“姐妹,”同事余淼淼托着腮帮子滑过来,“要不咱俩晚上去喝点?我快疯了。我那哥们,就去年还在跟我一起接私活儿的那个,你猜怎么着?刚提了路虎!发了朋友圈晒车!!我都羡慕死了!”

合雨悠抬头道:“剧组美术组那个?海报五万一张的?他不带你么?”

“他找我干嘛?他只找漂亮的。”

“你也挺漂亮的。”

“那你一定没见过他们新招的实习生。”余淼淼翻白眼,“一个个长得像AI生成的,五官是算法送的福报。”

合雨悠也叹了口气,丧丧地趴在工位上。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所谓的娱乐圈人脉。

但她压根没有贺叔的微信……

再说贺叔那多大一号人物啊……

都好几年没见了,她不好意思问长辈帮忙,还不如问凌湛……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立刻甩了甩头,告诫自己冷静点。

分手这么久,分得还不体面,如今前任成了顶流,再突然给人发消息,不是贱么?

可她好穷。

合雨悠一阵迷茫。

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伸手问父母要过钱了。

她已经长成大人了,她认为大人是不能问年迈的父母要钱花的。这有损自尊。

就在这时,杨律师突然发了个信息过来,问她要一些证据。

合雨悠检查了一遍,回复:“我得找找,有些在旧手机里,可能要晚上回家才能找到。”

“好的,不急。”

她退出聊天,忽然想起——那些东西或许还在旧网盘里。

她一目十目地翻着文件夹,这些年她换手机,偶尔登录网盘就会想起来备份,通话记录、短信、联系人,像一本厚重的日记,记录着每一个快意或失意的瞬间。

她快速地截图,和姚昕的邮件往来,会议记录,样片确认。手指在触控板上机械地移动着,直到某个照片文件夹的出现,鬼使神差地点开后,加载出来的图片让她倏忽停住。

那是一张前置摄像头的合影。

模糊、偏暖的色调里,她靠在阁楼牛皮沙发上,凌湛懒洋洋地坐在旁边,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夹着烟。屏幕光映在他睫毛下,眼神半困半笑。

她记得那天他们在看《广岛之恋》。

凌湛那时候十八岁,身上全是少年人的锋芒和欲望。

类似的照片还有很多很多。

凌湛很爱拍摄和她的所有一切,照片、视频,相爱的细节,床单上的十指相扣,那些画面色调一脉相承,和他近些年晦涩的作品保持高度相似。

整理完证据发给杨律师,好半晌,合雨悠控制不住地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在对话框里停留了很久,最后只打出两个字:

“在吗?”

她想这个号码,凌湛肯定没有在用了,这人出国都多少年了,最近才回来,电话多半换人了,她的举措是毫无意义、甚至廉价的……

---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上,凌湛懒洋洋地靠在后座,手里攥着平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深灰色高领毛衣卷到手肘,袖口随意地推至手肘,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小臂,随手画着分镜。

他的经纪人叶铭坐在前排,正在说让他年底再接一部商业片。凌湛连眼神也懒得给:“我不接。”

“但你的《青禾一梦》投资已经压了两年了!”叶铭转过身,压低声音,“光靠《星河彼岸》的票房,根本换不来更多投资人的信任。你当导演……大家还不是特别认。”

叶铭说得很委婉。

他的电影人朋友给这种形式取了个戏称:资本主义下的艺术家生存之道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