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0
深山老林里来了。
薄昀也从来不是喜欢放松休闲的人,不在办公室里好好加班,不在飞机上忙着奔赴战场,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这么一个僻静的温泉酒店里。
可他心里有这么多的责怪,也想过要转身就跑,好避开与薄昀见面。
可现实却是,他几乎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无法将视线移开。
十一天没有见面了,姜灼野轻轻咬住了丰润的嘴唇,十分不情愿地承认,他居然也有一点想薄昀。
他眼睫眨了眨,手指松开了装着威士忌的玻璃杯。
他想,他也就看一会儿,就看这一小段距离,等薄昀穿过长廊,可能走进这间酒廊,他就立刻离开。
但也就是这么短暂的几秒,也许是老天偏爱叫人阴差阳错——一直低垂着眼,看上去心不在焉的薄昀,突然侧过了脸,往左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就与姜灼野视线相撞。
姜灼野就坐在窗边,巨大的落地窗,外面的阳光正好,他就靠在这里,任谁都能一眼看见他。
又何况是对他熟悉入骨的薄昀。
两个人隔着一个小小的枯山水造景,在空气里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彼此。
姜灼野穿着紫色的浴衣,他很少穿着这样柔和的颜色,面前是要化掉的冰淇淋,搭配了一杯威士忌,很古怪的搭配。
他赤色的头发散落下来,贴着白皙的脸,嘴唇上还黏了一点白色的冰淇淋,贴着红色的下唇。
而他睁大了眼睛,身体在一瞬间绷直,像一只下一秒就要转身就走的鹿。
薄昀立刻停下了脚步,怔怔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望着姜灼野。
屋外的空气还是带着一丝冬日的寒冷,即使走廊两侧都做了暖气输送,也不宜久留。
可薄昀就这样在原地望着姜灼野。
徐也明走出几步才意识到薄昀没有动,仍旧在自顾自说话。
“唉你停住干嘛,”徐也明莫名其妙,“看见什么了……”
他顺着薄昀的视线看过去,一看也愣住了。
那在窗口坐着的,一脸懵懂的,不正是薄昀那个年轻的“妻子”。
也是他刚刚苦口婆心,劝薄昀放下面子,早点追回的对象。
“嘶……”
这下子徐也明也不走了,倒是十分着急,暗暗掐薄昀,“那不是你家姜灼野吗,赶紧的,你快点过去,随便说什么都好,别一会儿人家就生气走了。”
可薄昀却一动不动,只是这样望着姜灼野。
他贪婪地扫视着姜灼野的每一处细节,十一天没有见面,姜灼野看着气色很好。
在离开他的日子。
姜灼野没有失神落魄,没有像他一样寝食难安,更没有如他一样被嫉妒穿肠蚀骨。
姜灼野坐在落地窗边,仍旧和16岁时从紫藤花的花帘后走出来时一样,明亮,光彩照人,眉宇间又带着一点天真,嘴唇上还沾着冰淇淋。
让人忍不住为之心醉。
薄昀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却极淡,像一声还未落地就消散在空中的叹息。
他想,他也知道,他可以走进去,去抓住姜灼野。
可是抓住了又怎样呢?
姜灼野又不是真的是一只紫色蝴蝶,被他拢在掌心就再也飞不走。
他站在原地看了姜灼野好一会儿,他漆黑的眼睫轻轻扇动,像聚集了山间潮湿的雾气。
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去靠近姜灼野。
要锁住姜灼野的手腕,吻上姜灼野的眉心。
可最后,他却对徐也明说:“走吧,不进酒廊了,从另一个过道走。”
“什么??”徐也明真是不可置信,他听见了什么不科学的事情,“不是哥们儿,你老婆在那儿唉,你转身就走算怎么回事……你这样很容易打光棍的!”
可是薄昀没有理他,薄昀又望了不远处的姜灼野一眼,就径自转身,踏上了另一条延伸出去的走廊。
他会跟姜灼野见面的。
但不是现在。
姜灼野看见薄昀转身的时候,真是不可置信。
“啊……”
他下意识发出了含糊的,没有意义的一声,差点要离开高脚椅,自己去追薄昀。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遏制住了这股冲动,又重新倒在了椅子上。
他没有想到薄昀会走。
他还以为薄昀一定会进来。
可事实却是,薄昀只是久久地凝视着他,眼中藏着千言万语,却最终也没有靠近他。
姜灼野靠在椅背上,失神地盯着面前的玻璃杯。
“混蛋……”
他轻声骂道,但到底在责怪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从见到薄昀的第一眼起,他的心脏就跳动得像是不属于自己,像一根被绷紧又被轻轻弹了一下的丝线,一直在发出嗡鸣,吵得他不能自已。
姜灼野在酒廊又待了一会儿,等到那个没有再动的冰淇淋球彻底化成一汪水,他就离开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遇到了薄昀,依旧意兴阑珊地陪着小表妹一起玩牌,他一直输,被大家嘘说牌烂,他也只是笑笑。
而到了第二天,他们这一行人就回去了,自始至终,姜灼野都表现得很正常,根本看不出他有多心烦意乱。
回去之后,姜灼野把装着Ryan信件的那个匣子又拿了出来,躺在床上,一张一张地又翻阅了一遍。
Ryan从来不像他一样叽叽喳喳,语气活泼,但是Ryan的字很漂亮,文笔也很好,会告诉他出差地方的风景,也会告诉他自己这次落脚在了一个小镇,遇到了街头艺人表演,那个表演者还非要替他占卜。
他并不信这种东西,但是那个街头艺人说他会与挚爱相守,他想了想,还是给了人家一百欧。
姜灼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嘲笑薄昀不合时宜的迷信。
当年薄昀明明最抗拒所谓的风水,所谓的八字相合,对所谓的大师嗤之以鼻。
怎么后来却连一个招摇撞骗的街头艺人的话,都愿意去信一信。
姜灼野将信件放在了心口,信纸上曾经沾染过的清苦香气已经在岁月里被消磨殆尽。
可他却还错觉能闻到那一缕浅淡的花香。
他望着天花板想,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命中注定呢?
从前他也是不相信的,也与薄昀一样对命运嗤之以鼻。
可若不是命运,在他这短暂的二十年人生里,他为什么反反复复地爱上同一个人?
薄昀像一个专门针对他的陷阱,是一张捕捞他的蛛网。
让他一次又一次沦陷,再难挣脱。
在读着信的过程中,姜灼野慢慢睡了过去。
而等第二天醒来,窗外又是阴雨缠绵,让人心情都不觉黯淡下来。
下午的时候,姜灼野开着车出门,答应好了去陪小表妹逛街。
但是他的车才刚刚转过一个街道,正在等着漫长的红灯。
他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徐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