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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朝生说:“一直。”
奚临含糊着笑了声,问他:“你衣服换下来了没有?”
大祭时兰朝生要着盛装,这衣服不怎么便于行事。一般他回家后会先换套衣服,防止损伤弄脏,也免得在做饭时碍手碍脚。
至于为什么看得那么珍贵,因为第一回大祭奚临把他另件的衣领扯坏了,眼下只剩了这么件独苗……当然珍贵。
“嗯,换过了。”兰朝生顺着摸他的头发,“好了,冷风不能吹得太久,隔日你会头疼。”
奚临其实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嫌他摸自己头发的手有点碍事,跟个围在自己身旁不停打转的苍蝇一样。于是拽过来一把捂进自己怀里,用温热的嘴唇在他指节上蹭蹭,声音含糊:“嘘,嘘……别吵。”
兰朝生果然就不再动了,沉默安静地守在他旁边。干脆把他抱起来带回屋子里去睡。奚临骤然升空,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反应过来是兰朝生把他抱了起来,嘀咕两声,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顺不动,任他折腾。
兰朝生抱稳了他,低头亲他的鬓角,上台阶跨过门槛,又听怀里的奚临叫他:“唔,兰朝生,兰族长?”
兰朝生应了一声。
“和你商量个事,行吗?”奚临说,“下周我想回学校一趟,我有个考试。”
兰朝生步子突兀地顿住,停在了门槛外头。
第53章 只要你需要
冷风卷过,凉得渗人骨。
奚临估计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这事在他心里憋很久了,上个月开始就摩拳擦掌想跟兰朝生请示,可惜一直没找着机会。
这会人醉得一塌糊涂,心底却还记得这事,理智一下线就把这事坦白了出来。兰朝生没动静了,站在那好像个雕塑,半晌低声问:“你要走?”
奚临的脑子早就被狗吃了,“走哪去?”
兰朝生抓着他肩膀的手慢慢收紧了,问:“真要走?”
奚临没回答,是已经睡着了。
月亮探出了头,洒下的光辉自屋檐处一分为二,如同把从天而降的砍刀,将屋里屋外割成了两种颜色。兰朝生正站在这明暗交接处,背影将月光挡得结实,唯有一点从他颈边钻入,堪堪映亮奚临紧闭的眼。
会对着他促狭一眨,明亮专注的眼。
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着他的手指越绞越紧、越绞越紧。地上两个影子亲密无间地融在一处,真实的两具躯体也越靠越近。兰朝生抱紧了他,好像是想将奚临活活勒进自己骨血里去,也好牵绊住他的双腿,让他哪也去不了。
“你不能留在这”“该让你走”,当然也不全是违心话。
但更多不得付诸于口的是……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哪里也别去。
说你愿意留下来,说你想要留下来,再说一次你喜欢我,说你是心甘情愿,不会后悔。
“奚临。”兰朝生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地上的月光,“说话。”
奚临呼吸安稳,浑然不觉。
明月渐攀渐高,光影似轻纱,蒙着兰朝生的眼睫,微垂而下,遮着他淡色的眼。
兰朝生可能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眉头又那样轻蹙起来,是个介于无可奈何与不甘之间的弧度。月光勾勒着他的眉目,惯常冷淡的表情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种眷恋的神情,薄唇轻动,好像是呢喃了三个字。
只是落地太轻,风吹即散,谁都没有听到。
奚临醉得太厉害,做了一晚光怪陆离的梦,次日睁眼时头疼得要炸。他抱着被子缓了半天,方才坚强地把自己从床上翻下来。洗漱后他满面菜色坐到桌旁,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不知多少次说这话:“我真再也不喝酒了。”
兰朝生没答他,抽出纸巾将他下巴上的水珠揩去,先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说:“喝了。”
奚临跟这黑得反光的“汤”面面相觑,呆了好一会,问他:“这什么?”
“解酒的。”兰朝生语气强硬,“喝了,会好受点。”
南乌寨人其他地方没得说,唯只在煮汤药这方面实在不敢恭维。他们这里的人只用草药,不知打哪挖来的,每一样都散发着让奚临这个山外人心生敬畏的气味。奚临依言端起来,凑到鼻子旁一嗅,痛苦难言:“你往里面扔烟头了?”
兰朝生:“不苦。”
“……”
奚临要是真能信这句话,也不用想着再回去上学了,收拾收拾直接去反诈中心报道吧。他捧着碗半天没动,末了心一横仰头灌下去——倒还真不苦。
奚临狐疑:“……我味觉没了?”
兰朝生接过空碗,先放到一旁。奚临反应过来了,估摸是兰朝生知道他怕苦,有意调了味道。他被这点小体贴弄得有点感动,给予的回报也相当简单粗暴:“来来来我亲一下。”
兰朝生:“吃饭。”
奚临心不在焉地往嘴里送粥,兰朝生没有看他,饭到半途,问他:“什么时候考试。”
“下周六。”奚临下意识答了,紧接着一愣:“……嗯?”
他猛地抬头看向他,表情有点错愕。兰朝生依然没有抬头,语气和面色都相当平静。奚临愕然了会,心底想:我是什么时候说漏嘴的?!
旋即反应过来,应该是他昨晚喝醉的时候不小心抖出来的——就说酒精误人!
奚临牙疼片刻,犹犹豫豫跟他解释:“不是,其实我是早就想跟你说的,一直没找着机会。”他憋了半天,恶人先告状:“不是你前段时间都说很忙,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吗!”
兰朝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奚临被他的目光刺得话头一噎,只好放软了声音,把自己的脑袋凑过去,“兰朝生,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兰朝生说,“你要回学校,要离开几天?”
奚临的学校在外省,来回得坐飞机,算上行程加考试时间至少要待三四天。奚临在心里掂量了下,试探着问他:“三天?”
兰朝生:“好。”
答应得倒是轻松,奚临心想这么容易?他细细端详兰朝生的神色,心下感慨大族长的面皮真是城墙做的,冰放到里头都能捂上三天不化——因为实在是太厚了,透不出半点风来。
他把勺子一放,问兰朝生:“你这次怎么不说点什么了?”
兰朝生:“说什么。”
“说我这一年里不能离开圣山,不准乱跑什么的。”奚临伸手指指天,“那位开始放养我了?”
兰朝生把他这根手指摁回去,制止了他这个“不敬”的动作,说:“你是去考试,做正事,阿妈不会怪你。”
“哦。”奚临想了想,“那你怪我吗?”
兰朝生这回看了他片刻,“怪你什么?”
“怪我要出去考试。”奚临说,“我之前不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