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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找块地放声大哭一场。
覆上儿子冰冷的手,隐忍着哭腔,一边给他打理凌乱的额发,一边说:“不疼了,妈妈有在给你捂着,你看是不是不疼了?”
在她的哄声下竹内春慢慢止了颤抖,不久后在她瘦弱的肩头沉沉睡去。
等病房恢复安静,竹内妈掖紧被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迎面看见吞云吐雾,满脸胡渣的丈夫时终于控制不住,压抑地哭起来。
竹内爸抱着她,疲倦道:“医生说是抑郁症,应激了很正常,等熬过这段日子就能……”
“可他为什么会得病!”竹内妈不肯相信,满脸痛苦,“是我看着他长大,从那么小一只到这么大,前不久还在笑,为什么一眨眼就变了呢?”
丈夫的脸愈渐阴沉,她知道这时候应该夫妻齐心,可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这种事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犹如疙瘩挤满心头,丈夫究竟在做什么工作她从没过问,也许是伤天害理的事,是报应,所以他们的儿子才入了魔。
徒然她想起什么,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滴落,“是,他变了。”
从惹人头大的混混变成了孝顺优秀的儿子。
一桩桩一件件,所言所行的是从前绝对不会有的妥帖,可再怎么改变那都是……
那都是她的孩子啊。
第99章
大半年来医院几乎成了第二个家,竹内春少有清醒的时候,每天不是闹着死就是求人活,渐渐吃不下饭整个人暴瘦,爸妈为他操碎了心,几乎一夜白头。
没人明白竹内春究竟在痛苦什么,如果他清醒着一定会说:世界坏了。
他的世界被一次次失败的命运劈成了两半,人在黑暗中扎根,不敢再仰头直视太阳。
仙台市一家三口是勾线替死①,竹内父母侥幸逃过一劫,可谁能保证未来?
他就是这样把自己困进了思维怪圈,疯疯癫癫的直到爸妈的泪一遍遍打湿枕巾才惊醒。
他怎么能让他们伤心难过呢?
胸口那块血痰如果咳不出来那就用力咽下。
竹内春拼尽全力,脖子连着脸颊红成一片,最后肩膀下塌,半边身体无力的悬在床头,在妈妈喜极而泣的目光下虚弱地说:“吃、饭。”
他饿了,想好好吃顿饭。
吃饱后他会变得正常,一家人也将回到从前的样子,继续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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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竹内春休学回来后校园论坛再次沸腾,只因话题主人一年不见成了冰美人。
所谓冰美人只可远观不可近玩,但偏偏有人头铁不信邪,没多久满校园的小混混不见了,一个个鼻青脸肿口口相传自己是竹内春的护花使者。
而花朵本人只需冷冷一瞥,那些使者便作鸟兽散了。
“你这样不好。”
黄濑凉太拉开椅子坐下,面对他瘦脱相的脸,少有的认真道:“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人呢不要活得太悲观。”
“一悲观,诸事就不顺,看什么都是绝望。”
竹内春没吭声,只是慢慢移开视线。
窗外绿树葱郁,入秋的太阳将大地烘烤,蝉虫满耳清脆,一切都那么富有生机,可在他眼里所有东西都是死的。
放学后竹内春背着书包漫步回家,东京繁华,女孩子们也比乡下大胆,面对搭讪他就像幽魂一样从人身旁穿过。
回到家,屋子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说着恢复正常,可爸妈终究因他生了间隙。
夫妻两一开始只是分房,后来爸爸三天两头不回家,无数次争吵后直接住在了公司。
妈妈气不过却毫无办法,竹内春都怕她哭伤眼睛,也就前几天妈妈也不回来了。
说什么回老家散散心,竹内春知道老家的位置靠近乌野町,生长在那里的人如鸟兽般努力翱翔,去一趟也许很多东西都能好转。
所以他没有挽留,点头表示支持。
一个人的生活十分孤独,明明爸妈健在,可他好像回到了任务时期,那时还有系统陪着,而如今只剩他面对冷冰冰的家。
热一热残羹剩饭,果腹后总想为什么会这样。
他突然找不到活着的理由了,每到这时总会想起乙骨忧太。
不该说那些话的。
什么这是病,有病得治,竹内春翻来覆去地念觉得好讽刺。
这话分明更适合自己。
万万没想到,几周后真的遇见了他。
要知道人山人海的东京想要遇见一个人并不容易。
那天日头西斜,学园祭临近尾声,他穿着女仆装,手里夹着一只烟,身侧是同样一身女仆装,胳膊窝夹满传单的黄濑凉太。
教学楼底被橘色的夕阳包裹,像焦糖布丁,挖一块都能流馅。竹内春在昏黄的光中细细数着脚边的蚂蚁,指尖的女士香烟燃起一缕安神的薄荷香。
许是数累了,浓密的眼睫不停扑朔,他抬头含住烟,便与一身白色制服,背着刀袋的乙骨忧太四目相对。
就像命运倒置了一般,那少年一动不动地站在光中,浑身都是向生的光芒。
竹内春顿了顿手,若无其事地撇开头,扯过一张传单摁灭香烟,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看见他起身,黄濑凉太连忙跟上,手机摁得噼啪响,抱怨着上午拜托人拍的恶搞照片全糊了。
“难得穿女装,这些都是拍的啥!”
这次女仆装竹内春是因为抽中签才不得不穿,黄濑凉太却是自告奋勇,一脸只要有趣什么都可以尝试的样子。
他难免好奇:“这么喜欢女装?”
“新鲜嘛。”黄濑凉太耸肩,模糊地笑道,“人生多点新鲜才有意思。”
见他不愿说实话,竹内春扯嘴,“我换衣服了,你可以再找个人给你拍纪念照。”
说完不顾尔康手进了更衣室。
换完衣服,把裙子放回班级,竹内春又去厕所洗了把脸。
镜子里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可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变化。
不愿深想,随意擦干水渍后挎起书包,心脏的位置突然发出一阵锥心的疼,就像死去的枯木遇见溪水,颤颤巍巍地纠结着是否要重生。
艰难地走下最后一节台阶,入目的却是空荡荡、只有一片夕阳的大地。
那个人不见了,仿佛方才的匆匆一瞥全是错觉。
说不清什么心情,好像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竹内春驻足了会,等反胃的情绪褪去才抬脚,他弯腰换好鞋,扣紧柜门回头却迎上一道身影。
双眼瞪大,心跳再一次失衡,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像傻掉般木木的站在原地。
一年半整整几百天,分别时留下那些狠话又把人拉黑,从此不闻不问——完完全全的渣男行为。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乙骨忧太,印象里他总是这样,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