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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有点暗,不用开灯,也能看出床褥叠得整齐,月光牛乳似的洒在上面,干干净净的,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旁边的衣柜和桌椅也是,生活用品很少,装饰品更是没有,让人感觉主人的性子很冷,只有靠墙的一个箱子扎眼了点,上面还绑着蝴蝶结缎带,跟这清冷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身影环视一周,朝箱子走过去了。
把箱子打开摸索了会儿,似乎不满意,又去翻简易衣柜,没几秒,转身去掀床板,非常急躁的模样,而就在这个瞬间——
“啪。”
灯亮了。
祝宇站在门口,举着手机:“找到了吗?”
小蒋一个哆嗦松手,床板“哐当”地一声砸落下去,总算打破了凝固的氛围,露出张惊得发愣的脸。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本性不坏,”祝宇开口,“觉得你年龄小,有点毛病正常。”
小蒋反应过来了:“我不是……”
祝宇淡淡的:“你闭嘴。”
他瞳孔颜色偏浅,没什么情绪盯人的时候,会让人有种无处遁形的错觉,小蒋明显慌起来,胳膊都僵硬了。
祝宇说:“我不跟你讲大道理,我最烦说教,就一句话,你今天的事做得不对。”
“我知道,”小蒋张了张口,“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
祝宇看着他:“我让你闭嘴。”
小蒋不说话了。
“要么你自己搬,”祝宇继续,“要么我把视频发老板,让他看看你还能不能留,不过你接下来还要不要在便利店干,我无所谓,反正咱俩白班晚班的碰不上,但我没法儿跟你住一块了。”
“我也不怕你报复,说的清楚,我穷,没钱,烂命一条,你把我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块卖,都卖不了价钱,解不了你的急。”
小蒋杵在原地,可能是喝酒了,眼睛很红。
祝宇说:“等你搬走,我会把视频删了。”
“哥,”小蒋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错了,我这是第一次……我没办法了。”
祝宇没说什么,把手机收起来了。
或许人的本性就是矛盾的,小蒋边打零工边陪奶奶化疗的心是真的,爱占小便宜是真的,一着不慎被诱惑扯下深渊也是真的,祝宇给过他善意,他没接,他尝试过很多赚钱的路子,吃的苦又太多太多,不敢从指头缝里漏下一丝机会,看到账户里蹦出难以想象的数字时,他激动得像老鼠掉米缸。
小蒋觉得,他终于从世道里扯出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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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穷怕了,连祝宇也舍不得告诉,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钱生钱,只需要一个小游戏,赢了就是出人头地。
输了,便是万丈深渊。
“……可是,人总不能一直输吧?”
小蒋扯出个僵硬的笑:“哥,我得翻身。”
祝宇浅浅地皱了下眉,不想再说什么,他现在没多少力气对这种事扯皮,转身就往外走。
客厅很乱,小蒋神神叨叨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半夜了,楼道里没什么人,老旧的居民楼像是睡熟了,衬得脚步声格外清晰,小蒋跟着出了大门,脚步才顿住。
祝宇不见了。
他愣在原地,狐疑地往上看了眼,又往楼下看,风顺着楼梯间的窗户刮过来,冷得人打哆嗦,吹散了酒气,小蒋在原地转了几圈,回屋,把手里的锤子扔地上,捂着脸哭了。
楼顶的门果然没锁,一扇小红门,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铜锁当摆设,祝宇随手用铁丝拧了下,拍了拍手,转而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冲他眨眼睛。
这么冷,祝宇没那个闲情逸致待太久,他的手缩在兜里,慢吞吞地朝围栏走去,这居民楼少说也有三十年光景,楼顶的围栏只砌了半人高,砖缝里还钻着几丛枯草,风一吹就簌簌地抖,瞧着危险,不怎么安全。
他挨着围栏站定,探头往下望,这里的视野的确不错,正对着小区的大门,从婆娑的树影中,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远处传来一两声鸟鸣,祝宇伸手,摸了摸围栏上的红砖,就这个位置,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
他安静片刻,轻轻地嗤笑一声。
这一通折腾,今天可谓迟到又早退,幸好搭班的姑娘好说话,笑嘻嘻地说没事,你之前也老帮我忙,你忙你的。
祝宇说了个谢谢,出来一看,还是黑沉沉的天。
不过等他重新回到楼顶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着鱼肚白了,一点点微弱的金光浮在远处的楼宇间。
这个城市还没睡醒,沉默着,连呼吸都轻悄悄的。
祝宇也同样沉默,倚着围栏,看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
所以赵叙白下意识地抬头,呼吸差点暂停,紧接着,就是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他胸腔都在疼,青灰色的天空中,祝宇背靠着半人高、年久失修的围栏,懒懒地朝下瞥了一眼。
赵叙白都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跑到楼顶的。
他没这样失态过,不,还是有的,在当初看到祝宇手腕的鲜血时——
“小宇!”
虚掩的木门被一脚踹开,赵叙白胸口剧烈起伏——
祝宇正蹲在围栏那,百无聊赖似的捡石头玩,听见动静才站起来,挑了下眉:“嗯?”
旭日从他背后悄然升起,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金般的光晕,又带着炫目的橙红,如同浴火的凤凰尾羽,庄严,沉默,仿佛一场浪漫而盛大的誓言,美到令人心尖发颤。
赵叙白被钉着似的站在原地,喉结滚动,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你、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看日出啊,”祝宇笑盈盈的,“怎么,你能上来看,我看不了?”
“还是你觉得我这个理由太傻了,和你之前编的一样?” W?a?n?g?址?F?a?b?u?页??????ù?ω?ē?n????0??????.??????
第24章
祝宇平日里说话,总是噙着点笑。
他的笑跟赵叙白不一样,赵叙白是温润的,笑起来眼角微微下垂,带着学者特有的矜持与分寸,祝宇更加和气,像是随便怎么跟他插科打诨,都不会生气。
但祝宇这会在笑,眼神却有点冷。
“看日出,”他单手撑在围栏上,“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看日出?”
赵叙白垂下目光,答非所问:“我……喜欢。”
祝宇点头:“嗯,喜欢到天天来看是吧。”
赵叙白不说话了。
天亮了,这个点按理来说是祝宇回来的时间,他上下班挺规律的,中途不太会拐到别的地方,更不像有些人会遛个弯,所以如果按照赵叙白刚才的速度,此刻朝下看去,就能远远看到祝宇的身影。
晾晒的衣物和被子不能过夜,早就收过了,只留下几道横着的晾衣线,冷冷清清的。
冬天祝宇习惯把手缩着,他生过冻疮,最怕冷,可刚才又是玩石子又是摸围栏的,掌心按在斑驳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