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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声音。

【那个怪物……】

看自己说话是件新奇的事情,尤其是那熟悉的脸上做出的神情,简直和他截然不同。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抿唇不笑,脸色可以比最严酷的牧师还要冷漠,比拉尔曼郡吹过来的寒风还要锋利。

“他”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灰,把那摊白灰弄的四处飘散,绝大多数又被踹进一旁的泥地里,包括“他”手上抓的那块酷似石砖的东西,也被猛的一掷,拍在树干上四分五裂。

他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欣喜问道,“死,死了吗……”

“温尔德”听得见他的声音,只沉下眼尾。

【没那么轻易,下一次再找机会弄死那只怪物。】

下一次,下一次就弄死那个怪物,彻彻底底,让这该死的东西变成飞灰,永远消失……

喜悦的神情流露,他飘回到自己的身边。

身体被和平让渡,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视野就恢复了正常。

“下次,你会出来的吧?”他不确定的问。

【当然。】

接受到肯定的回答,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

那些塑怪异的雕像比想象中还要难缠,它们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间降临。

有时候他在唱诗,下一刻就被拖入了雕像的圣堂,有时候在做礼拜,神圣光辉的神主像转眼变成了灰白扭曲的躯体。

雕像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警备,在长久的一段时间,只是以故意恐吓他为主,并没有动手折磨他的身体,于是他曾一度认为自己见到了希望的曙光。

快要摆脱它了——

他迟早有一天能摆脱这些诡怪。

现实总是猝不及防的,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教廷花园鲜花盛开。

他的生母伊芙夫人来了。

他却不想见她。

伊芙夫人是虔诚的神教徒,甚至说整个奥德菲家族都是虔诚的神教徒,家族的教义比一般的牧师教廷还要严苛。

他们日日夜夜不知疲倦的祷告,族内的孩子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而是“主啊”,他们的摇篮曲是祈祷书,是咏叹调,起床铃是赎罪铃,是述罪诗。

他们以最卑贱的仆人自称,用尽一切金银钱财,时间精力为神主塑像,修建教堂,他们终身供奉神明,即使是生命也愿意奉献给神邸。

温尔德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来了神国,在早期那段艰难的时间,为了留在神国,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学习,从千百位受洗过的孩子里脱颖而出,成为圣子。

那时候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偶尔送来的家书和伊芙夫人给他制作的衣服。

没有见过面,她只能凭大致的感觉估量身材尺寸,偏差不可避免。

但那不合身的衣服是如此的温暖,抱着这些衣服,每夜梦里他都能在阴湿生虫的木床上安然入睡。

……

那天下午他就站在树后,静静望着那个背影。

她如他想象里的一般温柔。

神国总让圣子们断离与尘世的关联,让他们抛开基本的七情六欲,思想上升到空阔的极高境界,不偏爱某一个人,而是爱护每一个人。

神不爱人,神爱世人。

他不太明白,人怎么能摆脱最基本的感情。

少年用孺慕的目光遥望。

只听得见风吹来一阵,阳光灿烂的花园又变了个模样——

眼前重新陷入无边阴暗。

灰白的雕像转过头,薄刀雕成的嘴角往上拉扯,出现一个微妙而讽刺的笑容。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许久不见,它们似乎变得更强了,身躯变得高大,翅膀也愈加丑陋。

狼环虎伺,圣堂的氛围诡异凝重,死水一般浸湿他的皮肤,呼吸也沉重无比。

要从圣堂出去,要回到花园……

他不断默念这句话。

这一次,他选择主动。

在雕像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冲了上去,用藏在神袍下的尖石刺破它的眼睛。

只听一声奇怪的尖叫,整个圣堂光明大作,驱散了一切黑暗,而雕像们都捂着眼消失了。

“成功了吗……”

他问心底的声音。

【好像是。】

嘴角扬起,双眼放光,他头一次慢慢走到圣堂的四大门前,圣门,神门,灾门,死门,四扇铜门都安安静静的,似乎亟待谁的叩响。

他来到圣门前,用平生最大的力拉开铜门。

神国的钟声传来,花园还是那副美好的模样。

女人望过来。

她看见他了。

他不禁笑起来,往外踏出一步——

「嗬」

一声嗤笑出现,他全身僵硬。

脸色死白,他重新被拖回了黑暗。

雕像再次出现,它们愤怒,它们恐怖,它们毫不留情的用锁链束缚住他的双脚,灰白的手臂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因他先前作出的行为,它们漆黑的瞳孔受了伤,留下血来,其中有一只金色的眼睛尤为冰冷,血液集聚在眼睑内膜,勾出无数条血红丝线。

他知道这只眼睛的主人。

温尔德绝望的望着祂,无声开口:“求您……”

雕像从来都是漠视他的请求,然而这一次,它没有关闭圣堂,而是让门外的人清晰见证这一场折磨。

它原本奇怪的面容慢慢变化,骨骼的走势舒展,五官勾勒出来。

一场风吹过,那张面容落到女人眼里,就是一幅最完美不过的神主雕像。

连嘴角的幅度都与大教堂内的那尊神圣雕像一样完美,温和。

悲悯的神情与笑容,圣洁的神袍和高大的骨架……然而,一切都被打破——

她的孩子居然环绕住神的脖颈,倾身贴去!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这幅画面无异于伪装成山羊的撒旦在勾引天神,下贱憎恶,罪孽滔天。

女人颤抖发白的唇,不可置信的眼神,耸动的双肩都是那么清晰,在梦里的他甚至能回忆起她震栗的幅度,手捂住胸口急促呼吸的频率,难忘又痛苦。

……

少年仰面躺在地上,神袍脱落,白皙的躯体上四处是凌虐的痕迹。

他空洞洞的望着天。

“罪孽……”

女人颤抖的双唇失去了一切颜色,看他如同在看世界上最难堪的东西。

即使未曾开口,他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奥德菲家族竟然出了你这样的人,我居然生出这么恶心的孩子……”

在这一刻,他是罪与恶的化身,连呼出的空气都让旁人感到窒息与厌恶。

亵渎神明,这已经不止是触犯教义,更是犯了下第九层地狱的罪,生生世世将被镇压在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下贱与卑鄙,色.欲依嬗。

女人跌坐在地上,不断后退,后退,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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