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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物口中所说的“洗礼”也并不都是一个意思。

孩子们常常因揣测错“受洗”的含义而遭受惩罚,但牧师们却几乎不会理解错。

勒斯·弗劳尔知道这个词在此处的含义。

受洗者将从此失去人类有别于其他生物的最大特点,从开智变得愚昧,灵长的特性从肉.体中消失,而肉.体也会迅速枯萎,成为神国的养料。

他的目光从那孩子精致的脸蛋上略过,心底生出一抹微的惋惜,像是在遗憾自己还未享用过的佳肴就要腐败。

他往前一步,正要应下主教的吩咐时,突然注意到一截白瘦如玉的脚腕。

牧师眸光闪了闪。

他话风一转,低声说道:”主教,既然他迟早要进入圣堂,不如现在就开始淬炼。”

“你说什么!?”

“不行。”

“他还没有觉醒天赋。”

“失败的可能性很大,得不偿失……”

没等主教回答,周围的一群神父就打断了他的提议。

“可是——”勒斯·弗劳尔装作犹豫道,“圣堂选上了他。”

是啊,几百年不曾挪动的圣堂居然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换了地方,还卷入了一个未觉醒的孩子。

“祂看中了他。”

“是的,他有朝圣的天赋。”

“天赋……”

人群又七嘴八舌交谈起来,一层一层声音蒙在他的耳膜里,像是遥远天边传来的呓语。

温尔德怔怔地望着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面容庄严的神父缓缓点头,下一刻,人群又如潮水般退去,整个大厅陷入和先前别无二致的死寂。

临走前,唱诗班的这个牧师又向他投来了熟悉的湿腻的目光。

“啊……”他不自觉喊出了音。

他是要被处死了吗?

还是要留在这永久监.禁?

这个只有雕塑与画像的大厅,没有食物和水,能让人存活多久呢……

温尔德后知后觉害怕过来,抬头望向那个导致自己陷入眼下处境的雕塑。

雕像脸上那只金色的眼睛似乎多了分神采。

他爬起来看了许久,突然睁大眼睛,大叫一声——

“你是活的!”

是的,“祂”当然是活的。

令无数人着迷过的畸形美的背脊往上延伸,盘角一般卷起来的骨头转动,拼接,重叠——

一扇未发育完全的丑陋翅膀成型了。

“祂”缓缓站起来,镣铐的锁链牵扯,在地板上拖行,发出刺耳的剐蹭声。

赤.裸的胴体彻底展露,那象征着一切丑恶的,下流的,为人所不齿的器官正对着他。

温尔德不明白要发生什么,但他的大脑在疯狂预警,告诉他恶魔即将现世。

“救救我,求求了!”

他哭喊着敲打铜门,“求您们了,神父大人们,我要出去,让我出去吧!”

大厅的四扇门都紧紧闭着,神门和灾门都毫无动静,他哭泣着,飞快跑到圣门边敲打,仍然无人应答。

“温尔德再也不会到处乱跑了,他会听话的,他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孩子……你们相信他,他会做到的,他是虔诚的,是虔诚的信众,是你们选出来的圣子啊……”

他跪倒在厚重的巨大的死门前,一遍又一遍忏悔求救。

“救救我,求您了……无论是谁,请救救我吧,劳德利安澜主教,圣子前辈,普利……甚至是……勒斯·弗劳尔牧师……”

“……神主提苏,女神达芙尔,十二门徒大人们……”

他的话被泪水糊成一块,连神明都听不到他的祷告了。

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拖着铁链朝他靠近。

“求您,放过我……”他贴着冰冷的铜门哽咽道,那双金色的眼睛凝视他。

雕塑的另一只手也终于放下,露出一张神国者,甚至是世界上每一个人都熟悉无比的脸庞——

“主啊……”

这个可怖的雕像,居然长着一张神主的脸庞。

此刻,“祂”的平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肉眼难以觉察到的微妙幅度。

突兀的肋骨抵上他的小腿,冰冷的触感如蛇在伺身环绕。

他怔怔地望着角落阴影处那一副不起眼的画,《波尔多死亡的太阳葵》。

瘦长的花茎被撒旦扯出土地,四肢纤细的悲嗥捧脸呐喊,可怖的脸上做出各种离奇的表情,像是在悼念每一瓣死去的太阳葵。

可是,魔鬼怎么会悼念太阳呢……

温尔德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

“淬神计划失败了。”

“我说过,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这是谁提议的?”

“勒斯·弗劳尔神甫。”

“愚蠢的牧师。”

“自大,轻率。”

“让他自己去收拾烂摊子吧,洗礼,或则,绞死。”

“绞死!”

“绞死——”

……

七年后

隶属于光明庭西庭的某个唱诗班

“神主提苏赐予我们快乐,让万事充满希望,无事令我惊慌——”

“记得我们的神主,诞生于神圣日之夜,解救我们于撒旦之威,在我们误入歧途之时——”

“天赐福音,带来喜悦——”

“天赐福音,带来喜悦!”

歌声完美落幕,挑不出一丝缺点,台下信众掌声轰动,赞声不绝,旁听的几位牧师也轻声拍掌。

鲜花不断被抛上唱台,彰显这场演出的精彩,但人们更多的眼光,还是落在唱诗班领唱的那位少年身上。

他的容颜如同造物主雕刻般精致,眉眼与轮廓的走势惊艳绝伦,完美无比。

纤长的睫毛垂下时,能令任何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回想起自己善良的本性。

他叫温尔德,是民众自己推出的圣子。

他的歌声如清泉般干净,望向人们的眼神真挚澄澈。

只要听过他歌唱的人,都会感觉自己的灵魂接受了一场洗礼,变得纯粹而清净,洗涤杂质。

……

“温尔德,今天的表演很精彩。”

年迈的勒斯·弗劳尔牧师微笑道,“你是我唱诗班里最有天赋的孩子。”

“谢谢夸赞。”少年垂眸回道。

“过来吧,让我看看我最心爱的孩子。”

温尔德走进,缓缓蹲下,把脸贴在勒斯·弗劳尔德膝上,如羔羊般温顺而美丽。

“真听话啊……”

粗粝的指腹游走在细腻的面庞,抚摸过精致的颌骨与纤细的脖颈,继续往下走──

【又要开始了。】

一个声音在心底说道。

【这次的折磨不会太久,换回来吧,听话的温尔德。】

温尔德眼睛垂下温顺的幅度,闭上眼睛,默认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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