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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不清。
“很久没有生病的人,哪天生起病来会比常人严重。”阿尔米亚披上外套, 出门去找仆人拿药,”我马上回来。”
“嗯……”他哼唧着钻回被子里,头靠着冰凉的床背降温,简直烧的有些虚脱了。
他开始念起韵律特别的祷告词。
阿尔米亚停驻脚尖,回到床榻, 俯身倾听祷告的内容。
念诵太快, 只听到了个独特的尾调,词的内容也没捕捉到。
阿尔米亚目光微闪, 柔声问道:“是在睡前祷告吗?”
“嗯。”他温润的眼睛含着水,线条柔和的睫毛颤了颤, 根部带着被脸上热气熏出的水雾。
“是神主圣经里的哪一章呢?”她循循善诱。
这问住了苏琳娜,他偏头打量着柜子上的玻璃花灯,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
“我不知道。”
“那你再诵一遍给我听,可以吗?”
“……在那神圣天国之上,在那遥远圣堂之前──”诵词戛然而止,苏琳娜抬头望着她,小声道:“对不起,我忘记了。”
即使日日背,夜夜背,没有哪一天停歇,他也经常忘记这个重要的经词,也因着这个事情,他无数次被母亲打骂。
“我太笨了,我记不下来,我会忘记的,什么都记不住。”
他沮丧道。
“我会把一切都弄丢,不管是记忆还是东西……”
阿尔米亚发现他的情绪一下子失落悲观,烧的滚烫的额头也不能阻止他在自弃。
“如果哥哥在就好了,他一定会的,他什么都能记住……”
哥哥?这一代奥德菲不是只有唯一的嫡女吗?
阿尔米亚将手搭在他的额间,轻缓按摩,“你的哥哥吗?我可不相信他会比我们可爱的苏琳娜聪明。”
被热气熏雾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吗,你觉得我聪明吗!”
“当然了。”阿尔米亚望着那双清澈的眸子,也能面不改色说道,“没有人会不喜欢像苏琳娜这样单纯善良的孩子。”
“只有你这样说。”他闭上眼睛,感受对方冰冰凉的手贴在自己额头,舒服极了。
“所有人都爱哥哥,他太好了,苏琳娜也爱他,但是苏琳娜也想有人只喜欢苏琳娜。”他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你会只喜欢苏琳娜吗?”
“当然会的。”阿尔米亚温声答应,脸上未曾浮现任何一抹欺骗的羞愧和心虚。
“我好开心啊,我知道的,在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好喜欢你的……”他轻轻拉住她的手,朝自己靠拢,阿尔米亚也不得不俯身贴近。
他轻轻吻她的每一个指节,吻她的指甲和手背,这是小时候妈妈对他表示亲昵时常做的动作,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过了。
“我的哥哥,是天使呢。”
她瞳孔收缩。
刚要再问,床上人已经沉沉睡去。
天使……
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天使存在。
阿尔米亚扯了扯嘴角,如果有,那为何不拯救受苦的众生。
真是烧糊涂了。
她冷静的把手掌抽离,那人立刻不悦的蹙起眉头,动来动去也没找到舒适的来源,只有淌满半个枕头的香汗。
要命了,这熟悉的冷杉香。
阿尔米亚不由得贴近,在他的脖颈嗅了嗅,要不是底下人截然不同的面庞,和相反的性别,她会以为那人回来了,仿佛下一刻,带着铁锈味的枪套和硬质的暗扣就会贴在她手腕上。
“啧。”
她推门出去。
*
夜晚清爽,人却睡的沉。
阿尔米亚没找到任何一个醒着的女仆,连守卫这群来踏青的淑女的侍卫们都毫无踪迹。
她去白天拿到药油那个柜子翻找到退烧药,立刻回房间让苏琳娜就水服下。
过了小半会儿,烧退了些。
她本来也该上床睡觉的,但怎么也没有睡意,恰逢这时,窗外传来两声“咕咕”的鸟叫。
这比乌鸦的嗓门好听太多了。
阿尔米亚把窗帘拉开条缝,见着是只白色的鸽子落在窗台上,仰着头,眨也不眨眼望着她。
“去,睡觉去。”她小声驱赶。
白鸽不为所动。
夜晚乌云少,月光就静静洒在它身上,鸽子徒然有了一种神圣的意味。
阿尔米亚想起刚刚苏琳娜说的那话。
“天使如果有翅膀,是会像教堂里的雕塑那样的吧……”
她把窗帘拉上,不去管外头的那只白鸽子。
昏黄的床头灯在墙壁上吊出影子,床上人睡的沉,脸部阴影柔和。
阿尔米亚在拉灯前又一次端详苏琳娜的脸,再次确认她和那人是没有半分相像。
一模一样的味道只是巧合罢了。
房间一瞬间变得黑暗,阿尔米亚也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但还没等她躺上床,拉灯的那只手在桌上摸到了一根柔软的事物——
一根羽毛。
十余厘米长,两指宽,静静放在床头柜前。
阿尔米亚十分确定,在一秒种前,这根羽毛还不存在。
她的睡意被彻底驱除。
台灯拉不亮,她只好捏着这根羽毛走到窗边,借着月色打量。
毫无杂色的雪白,细绒出现在半透明的羽根,越往上的线条越尖锐,羽毛的走势也更利落,是一种锐利的美。
微微倾斜,羽面闪耀出银色光辉。
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鸟类羽毛。
阿尔米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咕咕。”白鸽展开翅膀,叫了两声。
“不要催促。”阿尔米亚对它道,语气认真,好像鸽子真的能听懂似的。
但这只鸽子真的没有再叫唤,移动爪子,准备起飞。
阿尔米亚顾不上太多了。
就算是圈套又怎样,今天一层又一层的铺垫已经彻底激起她的好奇心。
就当她是只猫吧。
阿尔米亚随便套上条外裙,踩着窗台跳出来。
“走吧,要带我去哪。”
……
*
一如既往的树洞,没有任何变化。
夜晚的森林瘆人许多。
鸽子带头飞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树洞里,又叫了两声,引她下去。
阿尔米亚安静站在树洞前。
再明亮的月光也未能照亮这个洞口,枯萎坚硬的树皮成为她的防身利器,下一刻,阿尔米亚踩着树坑跳了进去。
树洞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她用脚探着坑道的凸起,一步步往下走,最后来到一块狭窄的坡地,土壤里裸露出粗壮的树根,沉静盘踞。
这应该就是树的根基底部。
细细的一缕月光照进来,戛然消失在空气里。
阿尔米亚先是用尖树皮试探周围的环境,只扎到一些干燥的落叶堆,白天在这个洞里见到的怪物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