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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路过的行人和轿车也能看见他。
于是推了推猴子,拍了拍象人的大腿。
马戏团继续表演。
结局依旧是无人停驻,无人打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准备尽量安静而体面的离开。
面前的帽子突然掉落一把硬币,波朗一世头像的那一面和花徽的那一面互相映衬,碰撞的声音清脆动人。
“把蜥蜴卖给我不就行了。”阿尔米亚蹲下来,托腮看他。
这次距离近,倒是看清楚了魔术师的脸——是个年轻人,高鼻梁,绿眼睛,深褐色打结的头发。
过于瘦削的脸蛋显得惊人的小巧,被藏在不怎么打理的头发下。
“我会出个好价钱的。”阿尔米亚站起来,发现象人也蹲在旁边,令人生怖的一张脸上却有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她。
她一挑眉,从兜里摸出最后一个拉尔曼郡硬币,俯身,轻轻放在它的掌心。
“啊,啊,嗬——”
它突然往后退了几步,胆怯地躲在砖石房屋的角落。
阿尔米亚:……
“我不吃人,更不吃象。”
象人仍然扒着墙角,垂着头,不敢看她,粗大的手指却小心翼翼抚摸那枚光滑的硬币。
“回来。”魔术师皱眉唤了一声。
它终于磨磨蹭蹭走回来,转身藏在魔术师背后,和猴子待在一起。
时不时又抬头飞快地看一眼阿尔米亚,待到两人视线相对时,又双肩发抖,接下来的几分钟都不会抬头。
“他怎么了?不能说话吗?还是说被畸变污染了,变成这幅样子?”阿尔米亚有些好奇。
魔术师戴好帽子,“天生的。”
不知是不是那把硬币起了作用,他冷漠的声音稍微变了一点,不过对阿尔米亚还是一副生硬的脸色。
“天生的?”
“纤维瘤。”
阿尔米亚不太了解这种疾病,只不过看男人不愿多说的态度,她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转移话题,问道:“你在哪里发现蜥蜴的?”
魔术师没有回答,他一回答就是承认这是对方的东西了。
“我不会强求你还给我。”阿尔米亚耸了耸肩,“我就是好奇它在哪丢的。”
魔术师看了她一眼,许久后才回答:“……在一家旅馆外面。”
答案并不意外。
现在阿尔米亚倒是好奇他做了什么,让这只高傲的蜥蜴心甘情愿留下来。
即使现在它也时不时从帽子里探出头来偷看她,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却又淋漓展现了犹豫,后悔,期待,害怕,无奈等复杂情绪。
果然还是拟人化程度太高了。
阿尔米亚笑容温和。
等她把它抓回来就要改造,看看它脑子里哪个螺丝钉变异了。
第65章 秋林道尔郡(十三)
阿尔米亚看他穿过几条巷子, 到达一栋房屋后面。
她以为这是他租赁的房间,但小看了对方的贫穷。
两栋靠得紧紧的破败小楼间,阴沉的过道上, 搭起一个小小的简陋帐篷。
很少有人往这来,所以这个帐篷周围十分安静。
猴子和象人端着碗喝水的声音也很明显。
魔术师掀开帐篷帘子, 走了进去,猴子也进去了, 只剩下象人蹲在帐篷外。
象人似乎发现了阿尔米亚的身影,偶尔抬头瞥她一眼, 又回头看看魔术师有没有发现。
帐篷内没有声音。
于是他又安安静静摩挲着掌心的硬币,那张可怖的脸上露出个天真的笑容。
说实话, 阿尔米亚最近的心情不算好,尤其是从苏瓦农场出来后。
但是当她看到拖家带口的魔术师,心情突然变得诡异的平静。
阿尔米亚从巷口离开, 果不其然看到一直跟在她后面的人。
“阿尔米亚……”
“你不应该跟着我。”
余光一瞥,竟从那张清隽俊朗的脸上看到一抹委屈的嫣红,飞霞一般缀在眼尾, 隐隐含着水光。
阿尔米亚顿了顿,继续道,“格尔郡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她这几天看到比勒尔每天递来雪花一般的文书,明明自己的公务如此繁重,怎么有功夫和自己耗呢?
格尔郡——白银联邦的最忠实拥趸者, 也是波朗王朝覆灭结局背后的最大推手。
林雾——格尔郡继承者, 天然与国王区对立的立场。
她——波朗王朝的亡国公主。
除去这层身份,她不是全然的人类, 他却是除厄的审判者,更对立了呢。
立场很清晰, 不管她有没有复辟野心,他们都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所以与这人扯上关系,就是打包麻烦。
“我不跟着你,就看你一个人在秋林郡乱走吗?”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反正你的目的是去格尔郡,跟我一起走有何不可。”
雷尔夫·蒲柏,谢尔比·灵顿,克罗宁·西里……他们每一个人都怀揣着不良动机接近她,她却从来没有推开他们。
林雾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些照片,明明他都没和她一起跳过舞,但是那个克罗宁却有机会在圆舞厅邀请她一起开舞。
还有在罗曼宴会厅的那一段时间,她一直和亨利梅德手下的男主演朝夕相处,全然忘记了他。
一切一切的开始,就是因为他在芙拉镇拿起了一份报纸,而她消失在了阅览亭外。
“明明是你先……”喝我的血的。
他固执地拉着她。
阿尔米亚感受着手腕上的力越来越重,在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突然消失。
她掀睫望他,发现对面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额间凝出细密的汗,呼吸声也越发沉重。
手无力地放下,却又执着地拉着她的衣袖。
修身长裙的衣袖上有一道简约的浅色蕾丝花边,此刻被两根细白的手指捏着,花边起皱,如同衰败的茉莉。
阿尔米亚动了动手腕,把自己的衣袖扯回来。
她冷静地抚平衣袖蕾丝边上的褶皱,即使听到对面人越发沉重的喘息声也没有抬眼。
林雾眉头紧皱,他强撑着自己站直,不过他还是小看了这来势汹汹的变化。
又一波熟悉的加倍痛感袭来,太阳穴尖刺一疼——
顷刻间,人倒在了她的旁边。
衣袖完美如初,全身上下挑不出一丝错处,精致冷淡的眼微微垂下,俯瞰倒在脚边的人。
“二次觉醒了啊……”
她轻声喃喃,眸光微深。
一次觉醒,天赋为审判,二次觉醒会是什么呢?
不愧是古老的菲尔德家族,居然能让后代拥有两次觉醒的机会。
阿尔米亚蹲下身来,轻轻抬起他的下颌,冷白清隽的面容早已经失去了以往的镇定,在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