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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好奇,只好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那个远处。

又过几分钟,他们似乎要走到头了,低矮的加工厂建筑立在斜前方的土地上,那一定是一片牢实坚硬的土地,不然修建不起来重量不轻的砖墙瓦房。

阿尔米亚也更加好奇地望向先前那个地方。

没了芦苇等茂盛植物的遮挡,她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居然是一个人!

原谅她将他看错成某种生物,只因他四肢纤细地过分,如同点水的水蜘蛛,而肚子鼓胀如圆瓜,令人不禁担忧脆弱纤细的腿部能不能承载起那份重量。

她想揉揉眼睛看得更清楚些,但是手都用来扶着木头了,只好眨眨眼,用湿意润亮眼睛。

男人有着一张圆却惨白的脸,他先是摘掉了一顶遮蚊虫的斗笠帽,轻轻放到身后的草垛上,然后半弯着腰,隔着滚圆的肚子,艰难地脱下了草鞋。

再之后,他脱掉了单薄的灰色短衬,仔仔细细叠好,放在了帽子旁。

他赤脚,一步一步靠近沼泽边缘。

在注意到阿尔米亚的目光时,还友善地朝她笑了笑,一根手指比在嘴前,做了个“嘘”的声音。

阿尔米亚好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她停在原地,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啊”。

“说了要跟紧我!”冈特微恼地回头,却看到阿尔米亚的视线停留在某个方向。

他眼皮一跳,心脏竟然凝滞一瞬,迅速转头看去。

“胖子!”

对面那人被这声大喊惊了一瞬,但看到是谁后缓缓浮现个苦笑,但又更似微笑。

他摇摇头,脸上带着解脱般的神情,继续迈开下一步——

沼泽边际茂密的水草逐渐裹住了他的双脚……

“该死!”

冈特暗骂一声,飞速地用目光扫了一眼前方溃烂湿腻的土地,脑子还在分析那个方向哪一块地能踩的时候,脚就已经迈了出去。

只不过几个呼吸间的时间,他几乎就要奔到那人对面了,但是还是差一步,那人的一只脚即将踩入致命裸露的沼泽泥,没有半根水草遮挡。

脚镣锁链绷直到极致——

来得及!来得及!

冈特面部抽搐,清晰的脚骨脱臼声响起,他肩上的重担瞬间消失。

一根五米多长的木头拦住了即将被沼泽吞噬的那人,重重地敲在他肩上,却也将他推回了岸上。

不过下一刻,危险的就是冈特了。

最后巴掌大块的正常土地在他的左脚下,而右脚悬空,即将踩入深黑的沼泥!

他闭上了眼——

“木材。”

低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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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闪间,冈特飞快反应过来,抓住了阿尔米亚递过来的木材一端。

二十分钟前被他轻视的一米多长的木材,巧妙地搭建出沼泽与陆地的安全栏。

冈特借力回到了陆地。

阿尔米亚轻轻一跳,也跳到了安全的陆地,遗憾地望了一眼被沼泽吞没得只剩下小半截的木头。

……

***

“你在干什么!”他一把抓住胖子的衣领,本就单薄的无袖背心被扯出了个巨大的口子。

“咳咳——”胖子难受地咳嗽了好一会儿,冈特下意识缓了力。

“你不是该去领面包吗……”

“领个屁的面包!”

冈特破口大骂,说了一大串阿尔米亚不懂却想学的流利脏话。

“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胖子苦笑,“你知道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怪异得可怕的肚子,又挥了挥瘦骨伶仃的手臂。

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像只蜘蛛。”

“什么蜘蛛,你是个人!”

“不用安慰我。”胖子走到草垛旁,轻轻捡起他刚刚脱下的帽子和衣服,一件又一件穿好。

“我不想拖累你。”

冈特轻嗤了一声,“有什么好拖累的。”

“你看看自己的脸再说这话,三十岁的人看起来比农场五十岁的工头还老了……”

冈特揉了下自己的脸,“有的人就是这样,老得快。”

“我该被那东西咬伤的第一时间就自觉地走进沼泽的,也不用过后来这几年毫无力气,却食欲暴增的可怕日子,还连累兄弟,为了多赚一个食欲比得上好几个人的怪东西的口粮,透支劳作……”

冈特不赞同的摇头,“你都说了,我们是兄弟。”

他打断了胖子的下一句话,“回去再说,有新人在呢,立起前辈的威风来。”

胖子抿紧了唇,没有再说话。

阿尔米亚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两人的争执。

看来秋林郡语的学习要马上提上日程,不然连重要的信息都没办法收集!

她绝不是好奇那一长串掷地有声,说得人一脸蒙的流利而优美的言粹……

第57章 秋林道尔郡(五)

“这是——”

“领的面包。”阿尔米亚用两根手指拎起乳黄的面包边, 透光看一眼,薄而粗糙。

她毫无期待地将面包放入口中,果然如意料之中的乏味。

但是小梅和罗恩婆婆捧着那几片小小的面包, 却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般。

尤其是小梅,轻轻拈着面包边, 动作小心,慎之又重地凑近面包边, 咬了个角。

她们很久没有领到过一片没有石子渣滓的正常而又完整的面包了,一老一小再怎么努力干活, 总不如青壮年动作快,平时只能拿到别人挑剩下的食物。

即使她们的工作是外人看来最轻松的荆棘果采摘, 但每日要求的采摘量极大,完成固定额才能获取最低生活限度的食物,想要偷偷藏点荆棘果, 也要冒着巨大的危险,不然被工头抓住,等着的就是一段酷刑。

最近一个月来, 以往正常的工作量能换取的食物更少了,不然罗恩婆婆也不会偷偷藏起荆棘果来。

上一个偷藏荆棘果的人,是小梅玩得最好的伙伴,一个长着小雀斑,笑起来很明亮的孩子。

偶尔背着监工的人, 悄悄往嘴里塞了几颗果子, 呲牙咬嘴装作受伤,半蹲在灌木丛里, 眼疾手快也给小梅塞几颗尝尝。

她担惊受怕地看着,但又用自己的身子替他们遮挡动作。

果然没过多久, 哪里露了马脚,再也没在采摘地见过这个孩子。

农场对犯了错的人自有一番“仁慈”,从不让他们受广义上的处罚,更乐意把他们送到某些更特殊的工位上,做常人不会去做的事情。

“阿青,感谢你的面包。”罗恩婆婆真诚道,“我和小梅很久没吃上一片面包了。”

阿青,自然是又一个胡诌的名字,谁叫农场里草草绿绿看得人眼花。

阿尔米亚摆手,“我昏迷那段时间都是你们在照顾我,几片面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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