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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纸被火舔了一口,成了灰烬。
于是他迫切地用目光在地上寻找某些事物,比如他的印章和钢笔,好让他现在就签署一份特赦令。
“黄金时代,彼得三世在位时处死了三万流浪汉,伊丽莎白一世处死了两万,波朗七世,八千,畸变纪后,伊凡一世处死了五千畸变者,您的父亲,伊凡二世,处死了八千,这些都不影响他们成为伟大的君主。”
亨利将一枚厚印章缓缓放在国王的面前,轻声说道,“而在位时从未处死过任何一个人的安娜女王,现在还有谁记得她呢?您记得她在位多长时间,又或者做了什么事吗?”
国王没有说话,他垂着头,额间上因为怒气升起的青筋在轻微跳动。
从外表上看,他还是十分的年轻,年轻而冲动,俊美的脸上总是出现不该表露的神情,显得他不算威严。
“我亲爱的陛下,在您还没有成年前,我不给您讲这些,是因为我认为您迟早会懂的,但是现在您已经继位五年了,还是没能学会一个君主该有的品格。”
亨利梅德走到门边,戴上自己的圆顶帽,如惯常一样,行了个用长尺比量也挑不出一丝缺点的礼仪。
“希望明天可以看到您最终的议定书。”
他拉开门走出去,不过在走出去那一刻,微偏着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书房的某个角落。
阿丽亚被惊了一下,迅速踮起脚往衣柜后面贴去,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也没有哪根露在外面,衣角更是完好地呆在柜子里,没有发生夹在柜门的情况。
王宫里所有人都认为她此刻正在摇篮里安静地睡觉呢,怎么会知道她偷偷跑到了国王的书房里。
哦,除了亨利梅德,这个异于常人敏锐的家伙。
她每次在摇篮里装睡,闭着眼皮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那一道深刻打量的目光,在所有目光中显得那么的冷厉,经常吓得她藏在被子里的手臂冒出鸡皮疙瘩。
……
过了好一会儿,国王才重新梳理情绪,尽量平和地将印章收到匣子里,唤了个仆从进来收拾。
而他则是出去寻找不知道哪个情妇排解情绪了。
花心滥情,天真而愚蠢。
这几个词非常准确地描述了他。
看过了好戏,阿丽亚也不想再留在这,谨慎地寻了个时机躲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柔软的被子一盖,睡帘一拉,不急不慢挑选了一番舒服的动作,阿丽亚才慢悠悠闭上眼。
任谁也看不出异常。
……
傍晚,晚霞一路从天际烧到了窗里。
阿丽亚掀开眼皮,望了眼窗外,正是孩子们疯玩的时候。
在她上面有七八个公主王子们,最大的已经五六岁,可以在王宫里满地跑啊,跳啊,玩一切他想玩的事情,在她后面也还有两三个公主,正躺在保姆的怀里吮吸手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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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她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有点尴尬,既不是最年长的,也不是最年幼的,平时也不会有什么存在感,唯一特别的,就是生她的女人一时辉煌成为了王后,但又迅速消失了。
这为她的存在带来了一丝探究的神秘感,宫人们都想从她的身上找到那个女人抛弃国王,转身离开的原因。
这有什么好猜测的呢,国王愚蠢极了,离开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但是伤心的是,所有人都猜测的事实并不是真相。
阿丽亚跳下床,摸了摸花格子地板砖,细腻平滑的触感带着点温度,是冬季的中央蒸汽供暖系统在发挥作用。
那个女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永远留在了这座王宫的地下。
……
“咚咚——”
突然造访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阿丽亚愣了一瞬,飞快地回到床上,用天鹅绒被盖住自己的脸蛋。
“公主殿下,睡得怎么样?”
亨利梅德带着他独有的圆皮鞋鞋底踩地的声音过来了,轻轻拉开阿丽亚的睡帘,望着她露出的半截发旋。
没等阿丽亚进一步动作,女仆长急匆匆迈着小脚步跑进来,“亨利阁下……”
“殿下她睡得很好,从早上到现在还没睁眼呢。”她慌忙地补充,“不不,中途还是醒过一次,我们给她喂了新鲜的奶。”
阿丽亚蒙在被子里,嘴唇微翘,扯了个冷笑。
她是一滴没喝到所谓的新鲜奶呢。
亨利梅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口吻平淡,听不出什么。
“那可真是睡得不错。”
“是的,她简直是全宫上下最省心的孩子了,从来都不哭闹。”
女仆长不太熟练地替她放下帘子,笑了一声,“她很喜欢睡觉,让我们放下帘子,别打扰了她,这个时间段的光线挺充足,落日偶尔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呢……”
“嗯,没什么事情了,我只是走到这随便来看看,您继续去忙吧。”
“好的,阁下。”
胖女仆又迈着小步子急匆匆走了,她好像总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做,来去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令人烦躁。
阿尔米亚想打个哈欠,但是边上的人还没离开,她只好捂着嘴,将这股困意压下去。
亨利梅德一周要来三次她的房间,若说是关心国王的子嗣们,他也不是每个孩子的房间都去看望一番,细细算下来,他来这的频率,比去生母尊贵的王储殿下那儿还要高。
就跟刚刚进门时,他要敲门一样。
他早就知道这里的女仆长不怎么用心照顾自己,几乎没几分钟是在她的摇篮边守着的,但是他每次推门前,都要敲一下门。
阿丽亚有理由怀疑那个敲门声是用来提醒自己的,他那句话也是问的自己。
尽管按照一般人类婴儿来讲,她的年龄并不足以让她开口说话。
“今天,殿下去探索了哪些有趣的地方呢。”
阿丽亚突然觉得脚板一痒,她打了个喷嚏,不受控制地缩腿,却被人捏着脚踝,动不能动。
亨利梅德拿出自己的手帕,轻轻擦着她脚底的灰尘污迹,神色认真,如同在擦拭着什么稀世珍宝。
“您下次出门记得穿鞋,最干净的地方也会有死角灰尘存在的。”
阿丽亚翻身坐起来,冷静地与他对视。
但是亨利梅德说了这话之后就没说什么了,他一丝不苟地将手帕叠好,行了个摘帽礼就推门离开。
……
这就是她在离开王宫前,和他少有的交集点之一。
阿尔米亚面色如常地落座,看圆舞厅的男男女女们成对入场,开启新的一轮交谊舞。
脑海里却不断思索着过去的事情。
她已经离开王宫十几年了,从婴儿到现在,样子变化不谓不大,凭谁也认不出她来。
在今天之前,只有见过她母亲的莉莉小姐认出了她,但是莉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