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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镇的病人的。”

“我可不会去走廊那边呢,那简直是整栋楼最冷的地方了!”小汤尼撇着嘴说,“今年怎么这么多流浪的人啊,我以为只有遭受了厄潮的斯塔塔有大量无家可归的人。”

“今年的冬天太冷了,整个拉尔曼郡都遭受了往年不曾遇到过的巨型雪灾,粮食什么的价格都在疯狂上涨。”

维克拨弄着手边半湿不干的柴,和一小堆他在疙瘩角落找到的品质还行的废煤炭。

“以前一索尔可以买好几个馒头的,现在连半块干硬的饼子都买不到。”

小汤尼没怎么注意过物价,他只是觉得钱真是越来越不够花了。

“维克,我们还剩下多少钱啊?”

维克从衣服里面的兜里摸出几个硬币,数了一下,“还有七八个索尔币,只能买到四天的黑面包了。不过幸好下午有人来捐赠食物,你记得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去门口领。”

“唔,早知道我应该把玛丽的小存钱罐背着的,她存了不少钱呢。”小汤尼苦恼道。

“没用的,我们走的时候福利院已经被湖水淹没了,估计她的存钱罐也被那黑漆漆的水压成了一堆废铁。”

维克回忆了一下当时那紧张的场景,“咱们俩可能再晚几秒钟就走不掉了,要不是我们的房间离大门最近,也会像其他伙伴那样被压死在湖水里。”

小汤尼低低的“嗯”了一声,左手手指无意识在地板上的灰尘画圆圈。

隔壁那个流浪汉又咳起来了,一阵喧哗声起,好像是他咳出血来了。

“玛丽死的时候也是像他那样吗,一直咳一直咳,听得真让人心疼……”

“……不是。”维克垂眸,轻声应答。

“那就好,希望她是在梦里安安静静离开的,她从生下来就天天喝药,做梦都想和我们一起去院子里跑步,玩游戏,如果没有这场厄潮的话,她可能过不了多久就好起来了。”

维克没有继续回答。

玛丽是个早产儿,天生体质差,在福利院的时候她总是让院长把她的面包换成药,宁愿少吃一点面包攒钱,也要看病,她的愿望之一就是身体变好,离开斯塔塔去外面看看的。

不过他有一次听到医士说,“这个小女孩即使吃药也活不了多久了,乡下地方哪里会有好的药呢,真是难为她这么坚持了……”

玛丽即使死亡,也是想带着希望的离开吧。

维克心想。

但她怎么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结局是被亲爱的院长妈妈吃掉的呢,亲爱的院长妈妈在福利院待了几十年,快和门口那颗老得掉皮的苹果树一样老了,她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厄呢……

维克每天晚上一闭眼,都会想到那副场景。

羸弱的女孩睁着眼,目光死寂,头和手无力的垂下,身边是一碗打翻了的冷掉的药。

可亲而善良的院长妈妈抱着她的身子,目光发亮地看着面前昏死的女孩。

她将脸埋在女孩的胸口,从那里撕开巨大而鲜红的口子。

走廊的房间传来几声小孩的梦话呓语,屋内燃烧着噼里啪啦的干柴,雪花积聚一层又一层铺到窗台,而室内的氛围奇异而令人惊恐。

他手抖着,轻轻掀开门后的防风罩。

那里是女人饕餮进食的场面,总是跳脚发脾气的笨蛋玛丽居然就那么乖乖地躺在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又沾到那女人的脸上,然后一块一块的肉被切割,啃食,嚼碎。

太可怕了……

第33章 普鲁涅市(二)

“到了。”

卡车缓缓停下, 车里瞬间寂静一片,在黑暗中,少年们互相对视, 却又看不清对方的脸。

加西亚手掌濡湿了一片汗,心跳迅速加快, 似乎要蹦出胸膛。

他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无数来自不同地方的同龄人,无数正规的士兵, 和整装待发的军团就紧张。

大批浩浩荡荡的列车滚滚驶来,黑烟和嗡鸣让土地颤动。

他会踏上其中一辆, 去往不知名的训练场,成为一个准士兵, 然后奔赴千千万个畸变场之一,直面各种扭曲的灾厄。

是紧张吗?但又有点害怕,还是其他什么莫名的情绪?

加西亚抿了抿唇, 手指摩挲着粗劣的坐垫,等待外面的士兵将车的黑门打开。

“阿尔米亚……”

阿尔米亚坐在他身边,宽大而简约的黑色长袖窣窣落下, 发出偏硬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打理着自己微乱的鬓角,顺便将面纱往下拽了拽。

身旁的少年就轻轻喊了声她的名字后,就不开口了。

她疑惑地偏头,直接捉住他细弱的手腕,“你在紧张吗?加西亚?”

“……嗯。”加西亚低声说道, 他感觉自己被她触摸的那截手腕有点热, 但是少女的体温并不高,甚至能说的上冰凉, 像一片雪花。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新人, 不用紧张。”阿尔米亚安慰道。

虽然她并不认为旁边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能在军团待很久,但人类好像都需要被鼓舞一下,让他们沉迷于对未来不可实现之梦想的憧憬里,并为之努力,最后达到一个不怎么可观的结果,但这恰好满足统治者的要求。

加西亚却在此时突然反手扣住她的腕。

“阿丽亚,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成为了一个高级军士,能来找你吗……”

卡车的黑布被掀开,风雪瞬间倒灌,白得晃眼的光洗白了车厢里的昏暗。

他的眼睛亮堂堂的,清澈得像是冬日平静的杜莎湖面,就那么眨也不眨地望向她,几近纯真。

阿尔米亚诧异地看着他,而后恍然,“当然,如果以后你混得不错,我就拖家带口来投奔你。”

拖家带口自然指的是银和海东青。

“这可是你答应了的……”加西亚捻了捻指腹,仿佛上面还有那细腻的触觉。

“下车了!下车了!小伙计们!”

士兵在催促,抬手为车上的少年们做扶梯。

阿尔米亚坐在最接近车门的地方,她直接将裙子一捞,利落地跳下了车。

先前的士兵又站在外面,拉着她唠什么,阿尔米亚无奈地笑了笑,对着他们每个人念了几句祈运词,往他们的额头上画着象征好运的倒三角。

加西亚顺着人流下车,脚步被裹挟着离她越来越远。

面相粗犷的兵头站在不远处宽大的屋檐下,大声喊着“芙拉镇的小伙子们来这边!”

人群更加激动,几乎推攘着前面的人往外走。

他们狂热地往兵头那去,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前程和新生活的希望。

征程开启,高大威猛的列车高傲地立在士兵们面前,长得看不到尽头,谁不知道这辆车要往哪个方向走,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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