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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绳索,随口一问,并不祈求得到羊的回答。

绳索上缠绕着许多杂草枯枝,阿尔米亚捻了捻将杂叶拂去,轻使力,让羊跟随着她走。

“咩——”

眼皮挑了挑,阿尔米亚默不作声转过头,羊蹄踩在雪上发出窸窣的声音。

如果没有奶,就喝它的血吧。

阿尔米亚冷漠地想。

城堡几十里范围内,这只羊是此刻唯一的厄值为零的生物,也将会是她绝佳的镇定剂。

夜晚的杜莎湖泊宽渺无边,冰冻的湖面像是玉石一样莹润生辉。

阿尔米亚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慢慢牵着羊往地窖的方向回去。

……

**

海东青自是对多奈的回来感到不满,它以为那么长的时间足以令这个家伙跑回自己以往的羊圈。

幸好阿尔米亚没有告诉它,多奈来自距离斯塔塔城镇十分遥远的马修村。

海东青只好将这只羊的找回,归于它愚蠢的认路水平,和害怕饥寒与野兽的胆小心理。

哼,最讨厌羊这个物种了!

拍了拍翅膀,海东青高傲地立在卧室的门沿上,用目光恐吓山羊不准靠近女孩。

“睡觉了。”

阿尔米亚不轻不重拍了下海东青的头,将白天晒了太阳的小毯子披到它身上。

鹰收敛了高傲,迈着小碎步跳到自己的窝里。

有羽毛的那扇翅膀张开,挡在头顶,遮住了地窖里微弱的马灯光线,不出一会儿它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随着女孩走到壁炉边,墙角的鬼脸树枝开始瑟瑟发抖。

阿尔米亚将顶上的几捆树枝抱起来,拿抹布擦去表面多余的水分,以便等会儿焚烧得更为彻底。

她点燃一片松明,火焰瞬间以燎原之势裹挟壁炉底下的干草木屑,看着火势差不多了,再将鬼脸树枝依序搭建在火焰旁,这样能维持更久的火势。

阿尔米亚一贯是不理睬鬼脸树枝被焚烧时发出的呐喊的。

但是今天那一场痛觉以深入骨髓的姿态强制令她回忆过去。

所以她此时会无意识地坐在了壁炉边的躺椅上,茫茫然看着壁炉里的火焰与挣扎……

……

“你在湖边看什么呢……”

女孩平淡询问,没有回头。

山羊却抖了抖毛,悄然往后退了几步。

它知道她在问自己。

但是它不能说。

羊懵懂地歪了歪头,无意识叫了几声后将脸贴近地面,悠然地嚼着苦涩的干草料。

垂下的几绺羊毛遮住了神色未明的目光。

阿尔米亚宁愿是自己多想了。

她换上柔软的睡衣,将台灯的油芯子掐灭,霎时整个房间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门缝里悄然跳动着幽幽的火光,壁炉是地窖唯一的明亮之处。

夜太深了,噩梦也来得轻而易举。

如果能选择,阿尔米亚想,她是一定不会在此夜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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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诡吊的羊(十一)

“狼厄跳上城墙了!”

“守城的士兵去哪了?”

“城主呢?!”

“谁有浸过圣水的银饰!火把也行!”

……

厄潮突袭,人们神情惊恐,尖叫着逃亡。

“斯塔塔所有的修者都去城外了!全军覆没!”

“苍天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男人仰望着铺天盖地的黑影,喃喃道,“是厄吗……”

数百米高的黑影拔地而起,数不清的活的死的东西被裹在了上面,牛羊因身躯被无情折叠而发出惨叫,鸡鸭等家禽此起彼伏刺啼。

几人合抱规模的苍树连根拔起,被影子裹挟着撞击城门。

各种尖锐又细碎的声音像是无数冰雹砸在地面,活物在接触黑影的一瞬间就被碾压成肉泥。

畸变的厄看准时机从城外一跃而上,扑到人的脖子上尽情撕咬。

惨叫,哀嚎,痛呼——

黑蛆从厄们的身上爬出来,密密麻麻涌进人的嘴里,须臾间那人就失去了气息,脸颊深刻凹陷,眼球外凸,温热的血肉变成黑液,从七窍汩汩流出。

随着清脆的脑浆迸裂声音,整个人体变成纸一样纤薄,七零八落拼凑在一块,再被一只蛇厄吞入腹中。

“这,这是——”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无神地望着自己的双腿被鼠厄绞断,啮齿动物兴奋地啃食着上面的皮肉。

失去支撑后,天翻地覆倒地。

骨头一截一截碎裂,身躯以渣滓的形式被融进了黑影里,随其继续前行。

……

呐喊与哭泣声终于惊醒了比勒尔,他连忙翻身下床,挑开窗帘往外一看——

漫天的火把夜空染的绯红,倒塌的城墙压垮周围的房屋,无数人往后逃跑,尖叫声嗡鸣刺耳。

一头明显畸变的棕熊冲进房屋。

冲击力使得墙壁接连倒塌,等它出来时,能见到口中被拦腰咬断的人体。

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女人还在往前爬,肚子里的肠子拖了一地,几只乌鸦争相落下来抢食。

铺天盖地靠近的黑影,以绝然的姿态摧毁着所过之处一切事物,令人见之生怖!

“雾?林雾!出事了!”

比勒尔着急得满头是汗,推了几下隔壁床的人,却还是没叫醒他。

床上人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几近苍白,瞳珠在眼皮下跳动,似乎是做了无比可怕的噩梦。

比勒尔只好又用了更大的力推攘,“厄潮来了!城墙被突破了!快醒醒!”

不知是哪个字眼触动了男人的神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比勒尔就被床上人反手锁喉,压在地上。

“咳——”

“……抱歉。”

林雾收回攻击式,伸手让比勒尔借力站起来。

他捞过制服往身上一套,一边为枪上膛,一边将弹夹利落地装到腰侧口袋里。

同时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把细薄的长剑,贴身佩戴。

当看到窗外的景象时,他瞳孔微缩,思绪停滞了一瞬。

“快走!这个城也要被厄占据了!”

比勒尔将自己的文书一股脑装进背包里,还不忘带上放在桌面的金色羽毛笔。

“我们的任务第一是保护城主,第二才是守城,别浪费你的子弹!”

看着林雾异样的神情,比勒尔提醒道。

“……嗯。”

林雾闭了闭眼,将脑海里混乱的思绪与先前做的噩梦清空,尽力保持清明。

两人迅速下楼,一路奔向城主所在的府邸。

无数人往相反的方向逃亡,斯塔塔背山靠湖,唯一的城门已经不翼而飞,尸殍遍地,几张人皮飘到街道的角落里,踩满了灰黑的污渍脚印。

人们已经顾不得悲伤和惊恐,只能往城北的方向跑,那里是一座高高的雪山,也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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