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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不断更新换代,矮猎人还是选择用最古老的箭射法。

阿尔米亚选择矮猎人作为自己的对外身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一种族不仅在生活习性上与她目前的处境非常相似,维生的手段也相同,平时不怕有人来找麻烦,交易的时候也能沉默寡言而不引起怀疑。

要不然在热情如火的斯塔塔城镇,几句攀谈就能暴露她对人情社会的浅薄认识。

阿尔米亚极为擅长学习,但是很少能得到学习的机会。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她大多数时间都是流浪野外度过的,很少接触人类社会,后来回到城堡也是一人生活,如果不是习惯性对着海东青和银说话,她可能连人类的语言都会忘记。

拉尔曼郡通用语,高深的术式,正常的作息,饮食方法等等,都是银教给她的,除此外银教给她的东西还有很多,但大多藏在记忆深处,即使她生而知之,也不能抵挡时光对记忆的侵蚀作用。

现在她依赖的大多数生存经验,都是靠着窃学斯塔塔人民的生活智慧得来的。

比如怎么缝手套,怎么制冰鞋,做滑板,剥皮,疗伤,种植……

斯塔塔人是她见过最聪明且掌握极多实用技巧的人类了!

利落的破空穿刺,深褐色的雉鸡尾羽疾掠而去,清晰的入肉声传来。

阿尔米亚慢悠悠走过去,连箭带肉提起来——

一只普通的麻花兔。

掂了掂,两斤重是有的,在冬天也算是只肥硕的兔子了。

箭头拔出,往雪地里滚擦干净再放回筒子里,兔子丢进背篼,盖上盖。

开了个好头。

今天是个冬季暖阳天,估计不少猎物都会出来活动。

站在雪地高处往下眺望了一眼,层层叠叠的雪松林长满了山头,往下的一点小而碎的平原就是人类的居住区。

依山而建的几座小小的木屋是其他猎人的临时落脚地,以前还会时不时见到一两个人影,但是畸变开始后,猎人们宁愿去隔了好几座山的地方打猎,也不想留在这里。

这处森林灾厄频繁,给猎人们造成巨大的生命威胁。

于是这儿成了阿尔米亚一个人的狂欢场。

没人跟她抢猎物了,自然是好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又少了一条能了解人类的途径。

那几个猎人偶尔会聚在木屋里喝酒聊天,阿尔米亚习惯性坐在屋子边的树杈上,偷偷听他们聊人类社会里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收回眺望的视线,她活动了下手腕,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往下扔去。

雪松枝头堆积的厚雪倾覆垮塌,但是立脚停在树干上的乌鸦不为所动,冷漠地看着大雪滑落。

感觉不太正常。

阿尔米亚以往在这片捕猎时都会特意爬到山头,用石子把那群乌鸦打飞。

它们喜欢在她捕猎时叽叽喳喳叫唤,惊跑她的猎物,十分恶趣味。

上一次丢石子的准头不错,直接打晕过去一只,这群乌鸦连带着半个月没敢再靠近她。

今天它们又停在这片树枝上,却不怕阿尔米亚的石头了。

一只翅膀残缺的灰顶乌鸦转过头来,无声悲啼,距离太远,阿尔米亚只能通过它开合的乌喙判断它在啼叫。

不详的血瞳沉默凝望,她顺着乌鸦的视线看去——

是一如既往平静的杜莎湖泊。

更奇怪了,这些生物应该比她清楚周围环境。

斯塔塔人们是因为湖里出过一个蛇厄,不愿靠近这,但乌鸦们应该知晓在蛇厄被杀死后,湖泊早已恢复原样了。

附近的人类认为杜莎湖是厄的来源,是畸变的中心,但是阿尔米亚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卫道士,都能探查到真正的中心畸变场——

不是杜莎湖,是另一个地方。

乌鸦的眼神格外专注,对湖面的警惕甚至抵过了它们一贯讨厌的石子。

解开背后的滑板,固定住鞋,阿尔米亚熟练地装备上身。

微屈双膝,身体前倾,滑板便以快速而稳定的姿态带着她从山壁滑下。

她要去近距离观察一下湖泊的异常。

细碎杂乱的枯枝草叶时而阻碍她滑行的速度,阿尔米亚捡了个长棍子把障碍物弄开。

雪很松软,曾经被滑板碾压过的小道早已被无数新的雪层覆盖。

听着风声愈发陡峭,她眼尾微沉,一个横甩侧停止住了滑板下落的趋势。

麻纹野猪从她面前不远处的平地缓缓走过。

粗犷的鬣毛还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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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那么大一段距离闻,还是那么臭。

阿尔米亚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左脚随意踢了堆雪盖住自己的呕吐物,以防气息被猎物嗅到。

好家伙,这东西怎么又出来了?

野猪的长尾鞭子似的甩来甩去,丰满的臀部随着它的前进抖动,是动物版的“摇曳生姿”。

最近怎么这些动物都心不在焉的?

尤其是那麻纹野猪,她可是与它殊死搏斗了好几回,每次见了自己就像见到仇人一样,是这座森林里对她敌意最大的生物。

她可不信这家伙刚刚没注意到她。

轻嗤一声,阿尔米亚将滑板收起,慢慢靠近杜莎湖面。

第9章 诡吊的羊(九)

杜莎湖泊一如既往的寒意耸人。

阿尔米亚用刚捡的树枝在湖畔边缘处的冰层上敲打,沉厚的声音响起,说明冰层菲薄。

不远处有几道不规则的划痕,应该是她那天去斯塔塔赶集时用冰鞋划出来的。

留神看,还能望着几个坑洞,那晚没能将所有打上标记的鱼带回去,但是过去了两三天,湖面的夜光草图案都被雪覆盖化解,看不出哪里曾经特意标识过。

“咕咕~”

“哇—哇——”

“哇——”

粗劣的嘶哑声在头顶盘旋,灰黑色的乌鸦们此起彼伏哭丧。

阿尔米亚冷漠地与之对视,左手伸进箭筒,拿出一支半臂长的细箭,将其搭在绷直的弓弦上。

浅褐色的瞳孔微缩,箭羽错过太阳穴的一刹那,弦崩羽响——

百米开外的一只乌鸦应声而落!

就当先前的哭丧是它为自己唱的奠歌吧。

阿尔米亚珍惜箭羽,通常在捕猎后会去回收猎物身上的箭,但是乌鸦是例外。

食腐的气息过于强烈,她很少会浪费箭在这类生物上。

如果麻纹野猪的臭是物理意义上的,那么乌鸦的气味之难闻更是兼具心理,膈应又晦气。

阿尔米亚将弓收回,重新扛起自己的滑雪板。

杜莎湖泊看不出问题,那么就去畸变的真正中心场瞧瞧。

……

“无底之渊”——这是阿尔米亚给那地方取的名字。

它是个深不见底的天然隧洞,千万年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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