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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被阿尔米亚抖了抖提起来,三下五除二剜去内里后,随手搭在了身后专门晾晒草药的木笆篱架子上。

寒意刺骨,白雪燎原,冬天没有阳光和场地给草药进行晾晒,但笆篱架子并未闲置。

密密麻麻的黑蛇皮被挂在那,长短不一,宽窄不同,干湿差异更为显著。

最左边的一排蛇皮已经泛黄萎缩,挂满灰尘,甚至还有蛛网搭在上面,那是阿尔米亚上上个夏天捕到的蛇。

中间的蛇皮还算整洁,是她秋天制作的。

软度和干度正处于黑蛇皮的最佳利用时期,有弹性,牢实,不易断裂,猎人们常把它作为衣物里衬和箱子外皮的材料。

当然,黑蛇皮的主要功能是做为鼓皮,手艺人能完美地将巴掌小的蛇皮进行拉伸,捶打,泡发等无数个繁琐的过程后,得到一块十分实用的黑蛇皮鼓。

再用与之配套的槌敲打能发出一种特别的韵律,可以驱散一部分类似黑蛇的智力低下的厄。

不过即使黑蛇的用法百般之多,甚至能编纂出一本使用指南,但在阿尔米亚这里,黑蛇有且仅有一个用途——

成为她捆绑树枝的绳子。

或者是编织毛皮手套的束线。

在旁人眼里,这近乎暴殄天物。

阿尔米亚重新戴好手套,步伐慢而稳地向楼梯口前去,地上的煤油灯被她走动时裙摆弄出的风惊得又滚了半米远。

她偏头,辨认煤油灯滚动的方位。

应该是五点钟方向三米处。

走过去,俯身提起了灯。

微弱的火光重现,地窖的阴冷褪去几分,衬出少有的模糊而昏黄的温暖感觉。

而阿尔米亚注意到有几根鬼脸树枝已经爬上了最上一层楼梯。

她提起裙摆,漫步走去,将树枝一根根捡起来捧在怀里。

树枝上的鬼脸愤恨地作出夸张的表情,但它们一贯的恐吓人类的手法对阿尔米亚并不适用。

火钳在熄灭的壁炉里搅了几下,有些灰烬像芦苇絮一样飘起来,略微呛鼻。

阿尔米亚默念了句生火术,一簇火光就从树枝上冒起来,不一会儿满壁炉都是火焰,整个地窖也光明大作。

唯剩鬼脸树枝在火焰里抵死挣扎,还有不远处搭了满满一扇墙的柴火预备役们在瑟瑟发抖。

大畸变后,整个拉尔曼郡,也有可能是整个白银帝国,都没有人敢如此坦然地用鬼脸树枝做柴火了。

除了阿尔米亚。

传言中居住在雪山脚下的恐怖女巫,雪原魔女。

第2章 诡吊的羊(二)

“海东青,来,跟着我唱——”

“一只羊跑啊跑,两只羊跳啊眺,三只公羊在绕火撞……”

“农主忙来抓公羊,公羊死在半路上……”

半米多高的海东青静静立在那个巨大的晾衣杆上,不为所动。

女孩的嗓音很特别,有一种奇异而令人着迷的音调,像是一只死掉的夜莺。

但她错不该将这种天赋利用在歌唱一事上。

海东青终于忍不住觑了她一眼,半边白骨嶙峋的翅膀微微上扬,折叠,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它觉得在这样的歌声熏陶下,它会比见到明天的太阳更早地见到死神。

阿尔米亚停下了那古怪而毫无起伏的歌唱,微笑着看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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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死神还可怕的是魔女的笑容。

海东青迅速将翅膀放下,用聆听神谕般的虔诚姿态聆听接下来的美妙歌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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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羊眼被剥掉,一只羊挂树枝上,还有一只黑山羊,只剩脑袋在地上。”

“啦啦啦啦,啦啦啦……”

高歌完一曲,阿尔米亚去接了杯雪水,润了润嗓子。

在路过一扇门的时候,她停住了脚。

雪在杯子里慢慢化开,泛起的白雾将杯壁覆盖,凉气缠绕上阿尔米亚的指尖,将白皙的皮肉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

阿尔米亚推开门,里面昏暗,破旧,但很整洁。

家具都被精心布置,每一个突兀的角都被缠上厚厚的蒲草,还有用彩叶涂抹的年久褪色的涂鸦,箱底被整齐叠好的小衣裳,摔碎无数次又被细心粘好的陶瓷碗……

一个灰白发黄的人形物静静坐在角落,身上原本银白发亮的表层已经脱落了大半,狼狈地露出里面铜黄麻黑的色彩。

机器人坐在角落里,它的面前是一个扁竹编织的摇篮,精致的蕾丝和布匹缝制成花布,铺在里面,枕头甚至绣有金线,从上面的花纹和图形能看出,它是从某件昂贵的衣物上拆解下来缝制的。

这是阿尔米亚幼时的摇篮。

“我在教海东青唱歌,你要来听听吗,虽然说歌声可能没有你提过的鹦鹉那般动听,但也唱的不赖?好了好了,我先去烤面包了,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没有吗?好吧……不过我想了想,你还是不该留在这个房间,它太潮湿了,你的寿命会更加缩减的……”

阿尔米亚一只手抱起了机器人,将它带出去,放在靠近火炉的地方,那里比较干燥。

几颗螺丝钉和叫不出名字的零件从它身上落下来,顺着略有起伏的地势不知滚到了哪里。

阿尔米亚又提起裙子,俯身而下,去到处寻找。

等到将零件又全部找回来的时候,椅子上的机器人不见了。

她皱了皱眉,疾步走回先前那个房间。

机器人面向摇篮,半跪在地上,无数的零件散落一地。

她叹了口气,又将零件一颗颗安装回去,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三个小时。

阿尔米亚是被机器人带大的。

小时候,机器人会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哄她入睡,用生硬而毫无起伏的音调吟唱奇怪的摇篮曲,什么“一颗一颗亮晶晶”或者是“澎湖湾啊外婆的澎湖湾”,这些在拉尔曼郡毫未听说过的童谣。

它会教她一些古怪的术式和算法,一度让阿尔米亚很是头疼,但熟练掌握之后,用起来很方便。

更多时候是带着她到处流浪,乞求农场主手底下一只处于哺乳期的羊的奶水,用半个月不眠不休的劳作换取一条粗糙的黑硬面包,总是裹住自己的脸,紧紧抱着她,担心因为奇怪的面容遭受人类的驱除。

不过大畸变时代来临开,再奇怪的面容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了。

前几年他们才重新回到城堡,一方面是为了躲避畸变的灾厄,一方面是因为机器人的零件的老化。

阿尔米亚撑着脸,看鬼脸树枝在火焰里沉默地呐喊。

哪里会有给机器人看病的地方呢?

白银帝国的人族有许多种,但阿尔米亚只见到过银一个机器人,她在想银的种族是不是迁移了,又或者是在大畸变中消失了。

这个冬天结束后该带上银去拉尔曼郡的首府,或者去国王区找找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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