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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瞪眼干生气,又怕她爬太高摔倒,最终都是叫自己将人哄下来。

有一次,得了父亲命令去哄人,来到后花园,却见树上的家伙许是闹太累,竟是趴在树杈睡着了。

自己将人抱下来,也没醒过来。

那时攸宁才七八岁,粉雕玉琢一般,性情再顽劣,也没人真的会与她生气。

他一边画着梅花树,一边回想着少年往事,攸宁在脑海中从淘气的小女娃变成骄纵任性的少女。

嘴角不由得微微弯起。

“大公子——”正兀自作着画,秦泽忽然敲门。

宗西头也不抬道:“何事?”

秦泽道:“佐田先生差人邀请您今晚去他府上喝茶。”

宗西扯了下嘴角,依旧眼皮也未抬一下:“替我回绝了,就说我身体抱恙,无法外出。”

秦泽迟疑道:“可这都是第三次了,前两次只是电话,这回专门派了人过来请,不去是不是不好?”

宗西哂笑一声:“日本人安得什么心,你还看不出来?无非是想找几个傀儡供他们差遣,为他们的野心做打算,我霍宗西再落魄也不会去抱东洋鬼子的大腿。”

秦泽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回绝。”

“嗯。”

*

翌日下午,用过午膳的宗西,照旧在书房里继续那幅未完成的画。

片刻之后,秦泽来敲门:“大公子!”

宗西拿起胸前怀表看了眼,问道:“是六小姐和三公子到了么?”

秦泽支支吾吾:“还没有,是……苏小姐求见。”

宗西看了眼怀表中的相片,随口道:“苏小姐?哪位苏小姐?”刚说完,手上忽然一顿,抬头蹙眉看向秦泽,“你是说湘灵?”

秦泽点头。

宗西放下怀表,垂眸看了看还未完成的画,淡声道:“领她上来吧。”

“明白。”

宗西又在画上添了两笔,才将画笔搁置在砚台,然后坐在案台后,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

“大公子,苏小姐来了。”

宗西点点头,又抬手朝他挥了挥,示意他退下。

秦泽退后一步,对身后的女人做了个有请的姿势,待人走进,又贴心地将门拉好。

“宗西……”

苏湘灵一步一步走进屋,看着案头后的男人。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俊逸非凡的霍家大公子,此时两鬓染上了风霜,眉宇间早没了当年冷酷之气,而是多了些温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也少了当年的冷感。

但依旧还是英俊的。

湘灵原本提着的一颗心,忽然就放了下来,她展颜一笑,泪水从眼眶中滚落,哽咽道:“我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你了。”

相对于她的激动,宗西却始终面色平静。

他望着眼前的女人,穿一身上好的蓝色旗袍,外面罩一件裘毛大衣,是个雍容贵气的打扮,头发烫着时下流行的卷发,脸上是精心化的妆容,泪水滑过脸庞时,也不掩美丽。

然而宗西却心无波澜,只是觉得陌生。

他怅然般叹息一声:“湘灵,这两年你还好吧?”

湘灵眼泪越发汹涌,走上前道:“宗西,我犯了那样的大错,每天都在后悔,好几次想死了一了百了,但又没勇气,便想着等你杀了我,但一直没等到。你是原谅我了吗?”

宗西想到瑞哥儿的脸,闭了闭眼睛:“事已发生,我杀了你又能如何?要说犯错,我的错大过你。若不是我招惹你,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是我害了瑞哥儿和碧云,也害了你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说着又长叹一声,“罢了,时过境迁,再说这些已无意义,你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湘灵绕过书案,走到他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激动道:“宗西,你如今已经离婚,霍老爷子也过世,我们再没有阻碍,过去的一笔勾销,你跟我一起回上海,我们重新开始,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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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西却只是轻轻将她的手拂看,淡漠道:“湘灵,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霍大公子,没有兵马没有权势,你跟我一起作何?”

湘灵再次抓住他:“我不在乎,我从来不在乎你是谁。”说着,激动的神色中竟出现几分癫狂,“你不知道,听说你落败时,我有多高兴?我想着你终于成了个我可以够得着的人,所以我才来找你。”

她爱的从来不是他的权势名望,她只是爱他这个人。

如今他不再是权倾一方的督军,不是人人敬畏的霍家大公子,没有人比她更开心。

湘灵继续道:“我哥哥如今在上海做了银行家,我有的是钱,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或者你不想在上海,我们也可以去香港或者南洋,甚至美利坚都行。”

宗西抬头望着她,似乎觉得她在说笑话一般,再次将她的手拂开:“湘灵,别说这些傻话,你走吧,忘了我,去过你的日子。”

“忘了?”湘灵激动道,“我们在一起五年,整整五年,岂能说忘就忘?以前你是霍家长子,有妻有子,身不由己,那如今呢?还是不能原谅我害了你儿子么?我可以赔给你,你想要孩子,我给你生十个八个。”

宗西的脸色冷下来:“湘灵,就算没有瑞哥儿的事,我也不可能与你在一起,你我自始至终只是一场错误。”

“错误?”湘灵朝他大吼,“那些年的耳鬓厮磨都是错误?”

宗西沉默不语。

湘灵失控般高声质问:“霍宗西,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宗西依旧沉默。

湘灵喊完这话,这才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紧紧盯着他的眸子,然后放低语气,屏声静气般一字一句问道:“宗西,你有没有爱过我?”

宗西闭上眼睛,片刻之后,缓缓摇了摇头。

湘灵不可置信般踉跄着后退两步,又蓦地上前攥住对方长袍的领子,失控地叫道:“既然你爱的是你太太,为何又要来招惹我?我们那些年又到底算什么?”

宗西没说话,也没将他推开,只是神色漠然地任由她拽着自己发疯。

在摇晃中,他脖子上的怀表,被对方扯断,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这清脆的声音,让屋内忽然安静了片刻。

宗西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蓦地将女人推开,蹲下身去桌下拾起那因为跌落,而打开的怀表。

那怀表盖里是一张小小的相片。

湘灵看到男人小心翼翼将相片放好,又轻柔地像是对待至宝一样,拂了拂相片上不存在的灰尘。

也许不是拂灰尘,而是抚摸相片上的人。

那照片不是他自己,也不是他的发妻和亡子,而是一个俏丽的短发少女。

那短发和从前的自己如出一辙,只是并不是自己。

湘灵只觉脑中砰的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东西摧枯拉朽般轰然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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