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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算白活,爹陪不了你们太长,你们以后各自的路各自好好走。”

攸宁一听他说这话,眼眶忍不住泛红,不满地嘟囔:“爹……”

“好好好……”霍正鸿笑,“放心吧,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就安心回北京过你的日子,这里有你三哥照应呢。”

攸宁心中了然,也确实如父亲所说,不管怎样,自己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不可能一直待在上海。

少时总想着长大,想着离家见世面,但当真长大,才知道离别的伤感。

她不喜欢煽情,也不愿父亲难受,便故作轻松笑道:“那爹你好好保重,有事让三哥给我发电报。”

听差提来行李箱,霍正鸿和霍夫人送他们到门口。

攸宁一抬头,便看到铁门外等候的薛槐。

“去吧。”霍正鸿顿住脚步,揉揉安琪的头顶,又拍了拍女儿肩膀,“自己保重。”

“嗯。”攸宁笑,“我过年就回来。”

安琪乖乖挥手:“外公外婆再见!”

目送母女俩坐上薛槐那辆黑色小汽车,霍正鸿敛去脸上笑容,拄着拐杖一边转身回屋一边吩咐听差:“准备回金陵!”

扶着他的霍夫人一怔:“不是说好在上海休养么?怎么忽然要回金陵?”

霍正鸿道:“我是老了,不是傻了,孙子过世儿子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们真以为能瞒住我?”

霍夫人顿时噤声,不敢多言。

霍正鸿怅然叹息一声:“罢了,或许这就是命吧。我得回金陵,至少让宗西知道,那是他的家,我这个老父亲会一直等他回家。”

第103章

◎薛槐,我们结婚吧◎

车上。

安琪靠在薛槐身上,脆生生道:“爸爸,回北京后,你还会经常来找安琪吗?”

薛槐笑:“当然。”

安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要是爸爸能和我们住在一起就好了。”

攸宁闻言,下意识看向薛槐,恰好与对方目光相撞,她有点不自在地别过头,轻咳一声道:“安琪要是想爸爸和爸爸一起,偶尔也可以去爸爸家里住。”

安琪赶紧抱着她手臂,瓮声瓮气道:“我不要去爸爸家,我要每天和妈咪一起。”

薛槐轻笑:“嗯,安琪和妈咪一起,爸爸每天来看你就好了。”

安琪虽然还天真懵懂,但到底已经五岁,隐约明白对方这个爸爸,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称呼,闻言,她又亲昵地靠向薛槐。

薛槐摸了摸她的头,抬眼向攸宁。

对方正从车帘缝隙看向窗外。

两人明明近在迟尺,中间还有安琪这个桥梁,却依然隔着一道沟壑。

这沟壑里有两人身份,有过去几年的光阴,还有惶惶不安的现在和未来。

火车站熙熙攘攘,只是旅客脸上大都带着愁容,不知是因为离别,还是因为战事。

旅途漫长,先至金陵,再渡江转车乘坐开往天津的列车,抵达北京要足足两天多。

好在头等车厢的卧铺,豪华舒适,服务周全。

又有薛槐在旁,攸宁不用时刻看着女儿,一路多是昏昏沉沉,满脑子都是大哥大嫂瑞哥儿的事。

好好的一个家,忽然就什么都没有了,于她来说,无异于是做梦一样。

而且还是一场噩梦。

到金陵做轮渡转车时,她吹着故乡的风,望着滚滚江水,亦是满心恍然,竟是找不到半点近乡之感。

火车开动不久,兴奋了一整天的安琪,躺在床上呼呼睡去。

攸宁望着女儿恬静的面容,心中才稍稍平静。

“你也睡吧,有什么事我叫你。”对面的薛槐低声道。

“嗯。”攸宁点点头,在安琪身边躺下。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安琪在睡梦中拱了拱,钻入了她怀中。

攸宁伸手摸了摸女儿小脸蛋,喟然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她很快睡过去,只是睡得并不踏实,大哥大嫂瑞哥儿的面容纷乱地闪现在梦里。

又梦到多年前,偌大的霍家,热闹祥和的日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哐哐当当的火车,忽然猛得一震。

攸宁从梦中惊醒,觉察火车忽然停止。

她先是茫然地怔忡了下,及至瞥见俯身在看向窗外的薛槐,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她半坐起身下意识问,抬头看了眼窗户,除了黑漆漆的夜空,什么都未瞧见,也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不由自主抱紧还在沉睡的安琪。

薛槐淡声回道:“应该是前方路况有问题,火车暂时停下。”说罢,转头看向她,“看你好像一直在做梦?”

攸宁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随口道:“家里发生这么大事,大哥如今又出去打仗,离得越远反倒越担心。”她试图将心头不安下压去,一抬头,却在昏沉的灯光下,撞上对方忧心忡忡的目光,不由蹙眉问,“你一直没睡?”

薛槐轻笑道:“眯了一小会儿。”

攸宁想了想道:“你再睡会儿吧,有事我叫你。”

哪知,话音刚落,忽然几声枪响划破外面静谧夜空。

攸宁顿时大惊失色,赶紧将被吵得迷迷糊糊快要醒来的安琪抱住。

薛槐眉头猛得一蹙,下意识伸手护住床上的母女,然后安抚似的拍拍攸宁肩膀,又小心翼翼挪到包间门口,将门缓缓打开。

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是被枪声吵醒的乘客在查看动静。

“怎么回事?”薛槐拉住门口明显有些惊惶的列车员沉声问道。

列车员哆哆嗦嗦回:“好……好像是在打仗。”

薛槐心下猛得一沉,自打七月南方政府宣布北伐,四处动荡,各地时有战乱发生。

正想着,枪声愈来愈近。

怀中女儿悠悠转醒,攸宁心惊胆战地将人搂紧。薛槐转身走进屋中,神色沉声道:“应该是附近军队打起来了。”

攸宁大惊失色:“什么?”

这些年战争一直如影随形,但其实她并没有真正见识过。眼下听着外面的枪炮,才第一次对打仗有了真实感,不由自主又将安琪抱得紧了些。

“妈咪……疼……”

听到安琪的嘟哝,攸宁才反应过来,微微将人松开,轻轻拍了拍。

薛槐揉了揉安琪的头,沉吟片刻,对攸宁道:“先把重要东西收好,见机行事。”顿了下又补充,“别怕,不管谁打仗也不会随意伤及无辜。”

话是这样说,但枪炮无眼,又如何能分清谁是无辜?

攸宁心如擂鼓,只随意收拾了些证件和钱财塞入口袋。

车厢外此时已经一片嘈杂,一阵阵尖叫哭喊声响起,似乎是有不少人登上火车。

砰砰的枪声也随之打在火车车厢上,迸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火花。

砰——。

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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