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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管,之后买牙粉就不算账了,婆婆说钱够用了,说还可以常常买羊杂碎吃……”

张叁刻意挺起腰来,让他舒服地枕在自己肩上说话,听他软着声碎碎叨叨,听得耳根子发软,昏昏欲睡。

“……我射箭射了第一名,他们让我做教头,每月多三百钱。婆婆说帮我把这个钱存起来,以后给我娶娘子用……”

张叁突然呼吸一颤,李肆被颤得一哆嗦,脑袋滑落下去,差点栽进他怀里!

李肆直起腰,茫然地抬头想看他一眼,张叁却不让他看自己的脸,捂着他的脑门,硬将他又摁回到自己肩上,哑着声道:“接着说。”

李肆被他打断,认真组织起来的思绪一下子就断了,茫然地回想:我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娘子。

“婆婆让二叔找个会疼人的娘子,二叔说他不找了,说有我给他养老就够了。二叔说我傻孬孬的,要我娶个聪明的娘子,不然等他日后老了走了,他怕我被人欺负。”

李肆的话音突然断了——二叔还没老呢,却已经走了。

他心里闷闷地难受,又沉默地回忆了一会儿,觉得二叔走了以后,除了啸哥,并没有人欺负他。

但啸哥的“欺负”,除了让他脸上发烫,除了让他“生气”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现在已经很喜欢被啸哥搓脸颊了,啸哥的手指热热的,带着一些老茧,被啸哥摸过的地方总是暖暖的,很舒服。

啸哥还老说话“欺负”他,叫他“小马驹”、“小愣鬼”,可是听到以后,他心里也是暖暖的,很舒服。

李肆歪过脸去,又将脸埋在张叁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嗡嗡地道:“啸哥。”

张叁的声音哑哑地,胸膛震动,带着李肆的脸都在发颤:“唔?”

“我愿意被你欺负的。小时候他们欺负我,打我,他们跟你不一样,他们那样欺负不好。”

张叁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这样好么?”

“好。”

张叁又笑了许久,温热的手抚在他脸上轻轻摩挲,并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起,李肆心中安宁满足,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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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刮起了大风,将最后一丝篝火也吹熄了。

张叁将篷布的边缘拉扯下来,用石块压住,俩人躺在密不透风的小帐篷里,裹着布毯,又将虎皮大氅暖暖地盖在最上面。

“睡吧。”张叁低声道。

李肆“嗯”了一声,侧过身去搂住了他的腰,将脸靠在他肩头,安心地阖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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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又落了一场小雪,但小帐里一直暖烘烘的,熟睡的李肆并没有被风雪声吵醒。

他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小帐里没有啸哥,但他身边的布毯还热着,啸哥走了并不长时间。

他揉着眼睛,掀开帘帐往外看了看——啸哥正在往小锅里煮羊奶泡饼,煮得心不在焉,垂着眼盯着小锅发着呆。

啸哥看上去并没有颓态,但两只眼圈都微微泛黑,像是昨夜睡得并不好的样子。

李肆理了理睡皱的衣袄,走到灶边去陪他坐着。俩人一起安静地等羊奶烧热,李肆揉完了眼睛,又懵懵地揉自己的脸。

“咋了?”张叁问他。

“脸疼,发痒。”李肆莫名其妙地揉着。昨夜被啥虫子咬了么?

张叁看了看他脸颊上好几对圆圆的虎牙印,其中一对咬得太狠,都咬破皮了。他咳了一声,心虚地移开眼:“没事,或许是你睡觉时压了脸,看着有点红。”

李肆便信了,又揉了揉,便将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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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吃完早食,将行李留在帐篷边,只背了兵器、绳索和一些攀爬工具,便沿着崖边去寻那处断桥。

按照衙役们的指引,他俩很快在崖边上发现了断桥。

桥头留有两个高高的石柱,上面绑缚的铁索又粗又沉,看得出原本的桥约有两米来宽;桥头下的峭壁,垂直悬挂着四条大概一百来米长的断铁索;经了多年日晒雨淋,但粗厚的铁索依然看得出清晰的桥形;铁链根根完好,甚至连上面搭的木桥面都还剩了几块朽木。

对面的断崖上,也有两个粗壮的石柱。

——也就是说,只要将这些旧铁索重新连上对面的石柱,搭上新的桥面,这条索桥便能重新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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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叁在昨日出发之前,找了一位县里德高望重的老工匠详细询问,老工匠就着图纸写写画画的,给张团练修桥出主意。最后定下一个法子:先请李肆射箭,将一根一百来米长的细绳缚在箭上,射到对面山崖的树上;再将几名身强力壮的工匠用绳子吊下断崖,穿过结冰的汶水,攀爬到对面山崖上去修那边的桥柱;最后两边的工匠借助李肆射的这根细绳,将铁索缚在细绳上拉过去,将桥重新修起来。

然而他俩在崖边尝试了一番,又观察了一番,却发现这个法子有三处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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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山崖之间风太大了,李肆虽然顺利地将箭射到了山崖对面的树上。但嵌在树干里的箭头并不能承力,山风不一会子便将细绳吹开,将箭头从树干里拔了出来。

其二,两边的断崖太陡峭,瞧着有三四百米高,工匠们很难攀爬,只能用数百米的长绳绑着吊下去,绳子太长了,过程中十分危险。

其三,对面的山崖,西侧山下便是天门关,虽然有山峰和密林遮挡,天门关的枭军就算抬起头也很难发现山顶上的蹊跷。可要是工匠们降到汶水边,在过河时就容易被枭军发现;过河以后,因为山崖陡峭,也需要绕走西面的山路,更是要枭军眼皮子底下经过,也是难保性命。

张叁有些头疼,盘腿坐在崖边,将工匠画的图纸摊在地上,正在琢磨对策。

李肆突然指着图纸上一个吊在绳上的工具问:“这是啥?”

张叁道:“滑索。工匠们过去之后,用箩筐装上修桥要用的物资,用滑索送过去给他们。”

李肆问:“如果将工匠放在筐里,可以将人送过去么?”

张叁想了想:“绳索够粗、够承受的话,应该可以。”

李肆道:“那我到对面去,我将细绳射过来,换上粗绳,装好滑索。工匠们便可以滑过去。”

张叁马上蹙眉道:“不行!太危险了!”

李肆茫然地一歪脑袋,不明白他为啥这么说:“工匠去才危险,我去不危险。”

张叁怒道:“工匠也不许去,你也不许去!”

李肆茫然道:“为啥?”

张叁:“太危险了!”

“我去不危险。”

“危险!”

“不危险。”

“危险!”

俩人无比幼稚地拌了好几句嘴,最后还是年纪更小的李肆意识到这么吵下去没有啥用。他又一把抓住了张叁的手,暖暖地握着,用黑汪汪的眼睛看向张叁。

张叁:“……”这是甚么小狗招式!还以为老子会中第二次么!

他冷声冷脸地道:“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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