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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刻,给那个人带来最为强烈的心里威胁,让他在情急之下本能地去抢时间。

只有如此,他才会直接将箱子往下倒,而无暇再去检查箱子里的东西。

当银票如雪般洒落,塔下人声鼎沸、混乱一片,远在十三层塔顶的人根本不可能看清实情。只听得众声喧哗,便自然以为计谋得逞,从而将手里的“空箱子”弃如敝屣。

他不可能想到,那看似已空空如也的箱子里,其实还有一个夹层。而他们视若珍宝的火器图,就在那个夹层里。

而陌以新之所以将阳国公引到这里,自然也不可能是为了炫耀。他要让阳国公离开灵曜塔,从而让厉南风也跟随主子,匆忙弃塔而去。

只有如此,廖乘空与荀谦若才有机会潜入塔中,将那个被厉南风丟在塔上的“空箱子”,彻底烧毁。

此时此刻,看到荀谦若这一点头、一微笑,林安才知道,这个最大的威胁,终于真正解除了。

至于所谓的佯攻军械库和火攻青云书院,看似是一虚一实的声东击西,其实却是两者皆虚,都不过是掩护真正计划的幌子而已。

林安浅浅笑意盈在眉眼之间。这一切,终于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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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便在此时, 屏风外却传来阳国公张狂的笑声。一向矜贵冷清的阳国公,还从未如此笑过。

“我输了,的确输了。”他一字一句道, “可你, 也未必会赢。”

阳国公走到窗边, 漠然看向窗外不远处的香客坪。

在他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铜管。他尾指勾住绳环,轻轻一拔,不动声色。

人群持续的疯狂与他面上的冷漠形成了刺目的对照。

依稀响起“嗖”地一声,空中炸出一道白色烟柱,在天光下极为显眼。

花世眉心一跳,喝道:“他做了什么!”

而香客坪人声鼎沸,如潮般翻滚不休,竟无人注意到这一处异样。

便在此时, 远方传来一声沉沉巨响, 似雷非雷, 仿佛来自地底的震鸣,在香客坪上引起一阵轻颤。

人群微微一震,原本的喧嚣被这声巨响掐断了一瞬,留下片刻诡异的寂静。很快, 便又恢复了抢钱的热潮。

林安的心却向下沉了沉。

“景熙城中各处, 都被我埋了火药。”阳国公的声音低而不哑,尾音微扬,“这些布置, 原本只是我以防万一的最后一手,却没想到,你真能逼得我, 用上了它。”

陌以新眉梢轻动,语带轻嘲:“你还真是……没完没了。”

“倘若事败,总还要留一个杀你的机会。”

阳国公一身玄底金纹长袍在风中微微鼓动,纹饰细如游龙,只在阳光下隐隐浮现。

他五官冷峻,眼尾略挑,眸色深沉如墨。此时微转回身,衣袂翻飞,仿佛天生便在高处,连沉默都带着三分压迫。

“方才那声爆炸,是在何处来着?民宅?还是东西市?本公也记不清了。”阳国公微微一笑,语气却近乎冰冷,“不知道这一次死了多少人,下一次,又会多几个呢?”

“你想要什么?”陌以新问得直截了当。

“皇上,”阳国公咬牙启唇,一字一句道,“臣要你,以新帝的身份,亲自破开昭明帝的陵寝,亲手掀开他的棺盖,将那具尸骨丢出去。”

他顿了顿,微微前倾,“然后,你自己走进去,命人将陵门封死——从今往后,你便替他,做那坟的主人。”

林安心脏猛地收紧。

“昭明帝爱民如子,新帝更是雄才大略。”阳国公嘴角微弯,带着扭曲的优雅,“臣……很想看看,皇上是否愿意为了那些无名百姓,以天子之身,开故主之陵,弃骸骨于荒野,自入其墓,封土为坟。”

陌以新尚未答话,花世已猛然上前两步,咬牙冷冷道:“我杀了他。”

厉南风同样大步上前,挡在阳国公面前。

阳国公将手中的铜管随意一抛,似笑非笑道:“像这样的信号箭,我身上还有十个八个,每发出一个,便会在某一处,有我的部下点燃炸药。

在你杀我之前,不知我能发出几个?”

花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蓦地转头看向陌以新:“不要听他的,或许只有方才那一处炸药,他不过是在诈——”

话音未落,阳国公手腕一抖,袖口再次滑出一个同样的铜管,一个轻巧而娴熟的动作在瞬息间便已完成——

又一道白烟直冲入云,又一声轰鸣在片刻后紧跟着响起。

这一次,爆炸的地点似乎近了许多,整个香客坪颤动得极为明显。

自轰鸣声传来的方向,甚至依稀听得到人声惨叫,隐隐连成一片,好似数不清的亡魂在炼狱中挣扎。

阳国公低笑一声,再次甩手扔出铜管,仿佛只是扔掉一个无用的小玩意。他将手负在身后,好整以暇,仿佛在认真聆听那哀嚎的回音。

花世的脸色在一瞬间被灰白染过,而双眼几乎涨得通红。

在江湖中厮杀多年的他,也从未见过如此灭绝人性的一幕,不过是一句不合心意的话,呼吸之间,便让成百上千条性命灰飞烟灭。

是他那句话,激得阳国公再次拉动了铜管,是他……

那里不知有多少人,他们中,有人为人父母,有人新婚燕尔,有人刚刚来到这世上,尚在咿呀学语……

此刻,皆成焦土。

花世目眦欲裂,捏紧了拳头,指节寸寸泛白,在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他是武人,从不惧死。可此时此刻,他生平头一次尝到如此彻骨的屈辱与悲愤。一团烈焰在他胸中横冲直撞,直令他五内俱焚。

他像被困在铁笼中的猛兽,任武艺高超,怒意滔天,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半个字也不敢再说。

陌以新站在一旁,面容沉如死水。他没有转头,却将花世的崩溃尽收眼底。

“好。”陌以新忽而开口,“去皇陵。”

屏风后,林安捂住嘴,仍旧没有发出声响,双手却止不住颤抖。

他真的会去。

她的陌以新,即便不再是潇洒叛逆的江湖客,不再是冷面不近人情的府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却一定是,会为生灵而死的人。

林安闭了闭眼,紧紧咬住下唇。

飞速转动的头脑中,忽然闪过一线明亮但残忍的生机——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能救下所有人的命,包括他。

只是那个代价……大到她只要想一想,心口便像被一寸寸割开。

林安用力吸了一口气,泪水却终于撑不住,从眼睫落下。

隔着一道屏风,她望向他的背影,笔直、清冷,像一柄直面风雪的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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