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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而是太平之世,安乐之民——就算输给这个选项,我也甘之如饴。”

高升的日头透过小窗洒下一束光线,照在林安素净的脸上。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眉目间显然透着疲惫,可她的眼神却明亮如初,好似悬崖边的一朵野花,即便摇摇欲坠,也跳跃着蓬勃的生命力,在风雨飘摇中兀自傲然挺立。

阳国公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

他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林安,直到他的身影遮住了她面前的光。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一向优雅的阳国公,第一次做出如此激烈的举动,可他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垂眼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所谓太平之世,究竟有什么了不起?值得你们一个一个……连爱人与亲人都可以舍弃!”

他的指腹微微收紧,林安顿时感到一阵窒息。但他显然并不打算立刻杀她,手中还留着一线余地。

林安竭力呼吸着,却倔强地抬头与他对视,硬撑着声音开口:“这世上……总有比性命更加重要的东西,那便是真情。可是……还有比真情更加重要的东西,那便是大义。”

阳国公没有言语,下一瞬,手下骤然加大力道,抵着林安撞上了背后的墙面。

“本公现在便可以取走你这不太重要的性命。”

林安后背被狠狠抵在冰冷的墙上,脖颈开始传来痛意,呼吸也变得愈发困难,可绝境反而激发了她骨子里的倔性,硬生生不肯低头。

她艰难地咳嗽几声,声音嘶哑,却仍旧挤出一句:“好、好啊……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去和亲。”

颈间的痛感愈发鲜明,她的视线像被沉重的帘幕从四面八方遮蔽,最终彻底陷入了黑暗。

……

钰王府,风青坐在廊下台阶上,斜靠着一旁的廊柱,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戳戳点点。

他从深夜独自守到此时天色将明,已有几分困意,只能强撑着打起精神。

长久的寂静中,他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墙角,似有人隐隐约约探出半个脑袋。

风青浑身一凛,连忙转头看去,待看清时,瞬间松了口气,却又诧异道:“林初,你怎么来了?”

林初从墙后走出来,先是四下张望一番,道:“舅舅不在?”

“大人有事要忙,说是天亮便回来。”风青朝林初招了招手,又问一遍,“你怎么来了?”

林初这才小步跑过来,赧然道:“我……我是从萧府翻墙偷跑出来,然后又翻墙进来的……”

风青愕然。

“舅舅让我好生待在萧府,可是,我心里实在担忧得紧。”林初在风青身边坐下,低垂下头。

风青咧嘴笑了,一把揽过林初的肩膀,揶揄道:“不愧是跟风楼学了几手,翻墙头都这么利索了,不错嘛!”

林初挠了挠头,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只好转移话题:“风青哥,你为何坐在这里,不进屋里去?”

“屋里关着人呢,我在这里守着,也放心些。”

林初本也只是岔开话头,并没往深处想。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物件,双手捧着,好似是极为珍重的宝物。

他声音低低,像在自语:“舅母被抓走以后,我一直很担心。这次偷跑过来,只是想将这个带给舅舅,希望他能早日将舅母救回来。”

风青侧头看了一眼,旋即认出此物:“平安符?”

他还记得,这是林初母亲的遗物,林初曾经送给大人,只是大人又送还给了林初。

那是一天夜里,小安远远看见大人拿着此物出神,还以为是女子所赠的香囊,一脸严肃地向他打听,还被他调侃了好一阵。

记忆轻轻一动,从前在府衙插科打诨的日子一发不可收拾地接连涌现,风青心头一阵怀念,少有地惆怅起来。

沉默片刻,他吐出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拍了拍林初的肩:“别担心,有大人在,再加上你这平安符的护佑,小安一定能平平安安回来。”

林初重重点了下头,又垂下眼,视线落在掌心的平安符上,喃喃道:“这个平安符,是我娘亲手做的。我听娘说过,她还在闺中时,便是整个景都绣工最好的女子。

虽然身为郡主之尊,不必染指针线,她却很喜欢这些绣活,常常给外祖父、给舅舅做些小物,自得其乐。”

林初指腹一下一下摩挲,好似抚着一段久远的温柔。眼中闪动着淡淡的波光,依恋而哀伤。

风青叹息一声,正要再出言宽慰几句,身后的房中却忽然“砰”地一声,传来一声异响,像是有人撞在了门上。

风青与林初对视一眼,同时回头看去。房门还好好地关着,纹丝未动。

林初询问:“要去看看吗?”

风青连忙摇头:“此人只是阳国公府的一个老仆,只要锁在屋里,量他也翻不出风浪,我们若是开门查看,反而有可能招了他的道。”

林初也觉有理,没有再说什么。

风青耸了耸肩,接着道:“我在这里守了一夜,里面都一声不响,此刻可能只是睡醒了折腾几下,不必理会。”

林初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手中的平安符,他捏得很紧,指尖已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娘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守护你,守护大人,所以你也要开心起来,莫让她难过。”风青说出了方才被打断的话。

“嗯……”林初喃喃道,“娘亲最珍视的便是家人。为了家人,她可以付出她的一切。可到最后,她还是……还是……害了舅舅。”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为艰难。

风青又沉默半晌,才缓缓道:“大人没有怪她,你也不必……”

“哐”地一声,身后再生响动——与方才相似的撞门声,不同的是,这次却没有在一声后停下,而是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好似失控般砸在门板上,仿佛要将整扇门震裂。

林初不禁担忧:“真的不用去看看吗?”

风青示意他稍候,自己站起身来,走到门边,警觉地侧耳细听。

一声接着一声,的确是撞门的声音,即便外面无人理会,里面的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风青也开始犯了难,不知此人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林初也站起身来,斟酌道:“风青哥,还是开门看看吧。舅舅关着此人,说不准还有用处,若他一味撞门自残,或是心存死意,恐怕会坏了事。”

风青仍旧犹豫:“可是,万一被他逃脱……”

林初想了想,郑重道:“我已跟着风楼哥学艺半年,虽只懂些皮毛,一个老仆理应还应付得来。”

就在他们交谈这几句话工夫,里面的人已经又连撞了十来下,简直像是不要命一般。风青心里愈发打鼓,终于下决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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