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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这些道理她自然也明白,所以她从未想过陌以新会采取什么行动。毕竟在所有人眼中,阳国公抓她只是为了增加筹码,只要按兵不动,等着便是。
“既然没有把握接你出去,自然便是让我进来。”陌以新接着道。
仿佛对他而言,从来就没有“按兵不动”这个选项。
他语气平静,说得理所应当,林安心头却是一暖。
“观察几日后,我们逐一分析了能接触到你的人,便注意到这个老仆。”陌以新道,“他面上大半都是疤痕,便于易容,又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交往,自是最佳人选。”
“易容?”林安吃惊,这才想起问道,“对啊,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陌以新抬手摸向自己的额角,将那狰狞疤痕微微掀起一角,道:“我找人帮忙,照着花世画出的画像,化成了这副模样。”
“找人帮忙?”林安眉头一跳,“可靠吗?”
“还记得宇文雅山吗?”陌以新道,“虽然只是在关山院那案中打过交道,但得益于当时的调查,对他们的背景也算知根知底,至少可以确定,他不会是阳国公的人。”
“宇文雅山……”林安低声念着这个久违的名字,记忆中浮现出一个斯文有礼的年轻人——虽然对感情优柔寡断,却的确是一副柔软心肠。
“那原来那个老仆呢?”林安又问。
“趁他外出时,沈玉天将他制住,由我接替。”陌以新微微一笑,将额角的疤痕重新压得服帖,“放心,他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不会出岔子。”
林安终于稍稍松了口气,目光却止不住落在陌以新这张陌生的面容上。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向来朗如日月,俊逸出尘,如今却穿着破旧衣衫,扮成最可怖的模样。所谓仙人堕凡尘,也不过如此了。
林安抓住他的手,道:“你已经见到了我,今夜便与他换回来吧。”
陌以新一愣,反而笑了:“那老仆已被我们抓住,还能放他回来?”
林安一拍脑门,惊觉自己一时忙中出错,忙问道:“那怎么办?”
“我既然混进来,原也没打算急着离开,此后日日都能来陪你,不好么?”
林安瞪大眼睛:“难不成你还真要去倒夜香?”
陌以新轻笑,指尖轻抚她侧脸,低声道:“安儿,只要能见到你,什么我都不介意。”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上一句,“来见你之前,我会打理得干干净净。”
林安鼻尖又是一酸,却忽地想起一事,脸色一变:“差点忘记正事!过不了两日,我就不在这里了。”
陌以新微微蹙眉:“为何?”
“和亲……”林安一字一句道,“以新,阳国公要将我送到漱月国,去和亲。”
“什么?”陌以新神色一变。
“我也想不通他为何要这样做,可他似乎很坚决。”林安道。
她心头不由涌起一阵庆幸——偏偏是在今日,陌以新来到了她身边,倘若再晚几日,真不知如何才能再相见了。
陌以新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抹罕有的戾气,却在瞬息间被他压得干净。
他双手握住她的肩,将那份危险尽数藏回心底,沉声道:“别怕,有我在,我会想办法。”
林安点头,心中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
陌以新轻轻按下她的肩膀,让她在桌旁坐下,又打开食盒,将饭菜一一摆好,道:“先吃些东西,夜里别饿着。”
林安腹中恰好叫了两声,这几日面对种种变故,多少有些食不知味,此时竟真饿了,便拉起陌以新的手,道:“我们一起吃。”
陌以新却没有坐下,而是俯身从地上拾起一物,轻轻放在了桌上。
林安已经操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随意瞥了一眼,才发现是那个信封。
先前在她手中捏着,后来抱住陌以新时,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她也未曾觉察。
林安的筷子忽然一顿,脑中忽又跳出另一桩大事。方才大惊大喜之下,思绪纷乱,竟然还未说阳国公割地卖国之事!连忙放下筷子,急欲开口。
却见陌以新又自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旁边——竟是另一个信封。
林安讶异道:“这是什么?”
陌以新将信封翻了个面,露出那鲜明的金色银杏,淡淡道:“我此来,还有另一件要紧事。”
林安更加惊奇:“什么事?”
陌以新微微别过头,道:“替人给你送信。”
“什么?”
“御水天居辗转送来的。”他顿了顿,“你应当知晓是谁吧。”
林安正讶异于陌以新手中怎会也有同样一封信,听他一说御水天居,才恍然明白过来——
先前与叶饮辰分别时,他并不知她此后的去向,然而此信实在事关重大,叶饮辰大概是为保万无一失,于是一面命针线楼的残余势力在景都寻她,一面也托谢阳在江湖中寻找。
如此一来,不论她后来是回了景都,还是继续闯荡江湖,都能收到这封信。只是没想到,两封信最终都顺利送到了她的手里。
见林安豁然开朗的模样,陌以新轻咳一声,道:“信送到了,你若要睹物思人,也好有得参详。”
“啊?”林安一怔,“什么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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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啊?什么睹物——”
话只说了一半, 便生生僵住。
等等……
脑海中电光石火一般,闪过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方才被厉南风发现地上的信封,她为了糊弄他, 说了那么一大堆鬼话。
而那时, 陌以新假扮的老仆已经等在门边, 也就是说,他……全都听见了?
“这是一位故友从前写给我的信,后来我与他分别,再见无期,便一直将他的信收在身上。”
“你已与陌以新订亲,却还贴身藏着其他男人的信?”
“我与夜君曾有一段情缘,虽然有缘无分,却也难免睹物思人,偶尔伤怀。这种女儿家心思, 你又怎么会懂?”
“若有机会, 我倒真想让陌以新亲耳听到这番话, 他的神情,一定十分令人愉悦。”
所以,他……真的听到了?
林安嘴里还含着半口饭,保持着一个尴尬至极的弧度, 迟迟没有合拢。
她亲口说出的话, 她很清楚有多么大的杀伤力。更要命的是,那是她背着陌以新讲的,偏偏又被他撞了个正着……
此时此刻, 她只想将厉南风揪到面前,一巴掌打烂他那张人间极致乌鸦嘴。
然而,厉南风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陌以新此时的神情,显然一点也不令人愉悦!
林安将口中的饭囫囵吞下,迅速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