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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不徐策马出阵,甲胄在日头下泛着冷光。
他面上并无一丝得逞的喜色,反而无比肃穆,甚至带着一分沉痛。
他朗声开口,字字铿锵:“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娘娘亲口承认,当今天子楚承昱,并非先皇骨肉,乃太后与人私通所出。”
阳国公清朗的声音炸响在每个人耳中。
瞬息之间,全军死寂。
忧心忡忡的将军,与惶惶不安的士兵,在这一刻都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只惊愕于如此骇人的言语。
皇上是私通子?太后亲口承认?这……怎么可能?
——看起来神智清醒的阳国公,莫非患了失心疯不成?
三皇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楚承昀恶贼!你不只算计我,还侮辱太后清誉,损我父皇声名,你该当何罪!”
阳国公沉声道:“本公所言句句属实,太后眼看楚朝江山被自己玷污,多年来吃斋念佛以赎罪孽,却仍旧饱受内心煎熬。事到如今,她总算还有最后一丝良知,终于说出这惊人真相,愿还我楚朝清明。”
“你住口!”三皇子额角青筋暴跳,“妖言惑众!”
阳国公轻叹一声,好似承载着千斤重担,对这“迷途侄儿”无可奈何。
他自袖中取出一个形似荷包的物件,缓缓举起:“证物在此。太后当年产子后,曾用皇上的襁褓亲手缝制了一个祈福袋。袋中灵符上,书写着楚承昱的生辰八字,与真正的生身父母。
这些年来,太后一直将这祈福袋贴身收着,直到方才,托人交到本公手中。这便是真相。”
所有人都陷入了不可置信的沉默中。
御用明黄锦缎,人人一眼能辨。而皇上的生辰八字更是绝密,除了父母知晓之外,只记载于千秋阁的密档之中,更是无法捏造。
阳国公竟能拿出如此证物,莫非……
然而阳国公仿佛并不满足于一个祈福袋带来的震慑。
他居高临下,又取出一枚丹书铁券,声音不疾不徐:“先皇身患隐疾,根本无法生育,当年昭明帝正是因为得知此事,才力排众议,立钰王楚容渊为下一代储君。
这枚丹书铁券,乃昭明帝亲手赐予先父,命先父辅佐钰王,若有朝一日不得已说出真相,折损皇室颜面,便以此丹书铁券,免大不敬之罪。”
原本义愤填膺的三皇子已如被抽了魂,僵如石像。他双目通红,目眦欲裂,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昭明帝对老阳国公最为不喜,冷淡寡恩,更从未赐过丹书铁券。可阳国公手中之物,金光灼目,明晃晃毫无遮掩。
丹书铁券,根本无法伪造,更无法窃取。难道昭明帝……当真曾私下给老阳国公一枚丹书铁券?
三皇子根本无法相信如此荒唐之事,可阳国公言之凿凿,物证就在眼前。他甚至不敢再看那祈福袋一眼。 w?a?n?g?阯?f?a?b?u?y?e?ⅰ???????é?n??????Ⅱ?5?﹒???o??
他脑中一片轰鸣,只剩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倘若父皇不是楚氏血脉,那他……又是什么?
阳国公骑在高高的马背之上,俯视着怔忡的三皇子。他的神情没有得意,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审判众生的冷静与悲悯。
“太后毕竟迷途知返,看在她多年吃斋念佛的忏悔之心,本公不再念出那奸夫名姓。”他淡声道,“三殿下若想认祖归宗,可以私下来找本公。”
一句“认祖归宗”,如长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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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猛然吐出一口血来,仰面瘫倒在地,周围的武卫顿时乱作一团。
而阳国公的声音,却恰在此刻再次抬高,穿透混乱,稳稳钉在所有士兵耳中——
“诸将士且听本公一言,你等本已犯下滔天大罪,按律杀无赦,乃至株连九族。
然楚承昱并非楚氏血脉,根本不配为一国之君。推翻鸠占鹊巢的野种,不是谋反,而是举大义。不仅死罪可免,更有拥立新君之功。
一朝天子一朝臣,加官进爵非不可也,何不为之!”
阳国公神情沉稳,仿佛在陈述天经地义的道理。
一席话毕,三皇子麾下武卫将士的眼中,渐渐没有了最初的惶恐,也没有了方才的惊骇,而是隐隐燃起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阳国公手中高举的丹书铁券,好似一道救赎之光,为他们指明了最后一条生路。
阳国公身后的阵型仍旧严整,最外层的骁卫忽而齐齐振臂高呼,声如雷霆:
“推翻野种,拥立新君!推翻野种,拥立新君!”
声浪排山倒海。左右卫眼见面前被围的武卫纷纷露出跃跃欲试之色,而身后的骁卫已经对阳国公一呼百应。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成了夹在中间的一支。
头脑灵活的将领已经觉出味来,恐怕阳国公早已暗中收拢了骁卫,又利用反叛的罪名裹挟住武卫与四皇子那边的威卫。
此时此刻,如若他们不应,便会成为兵变的第一个牺牲品,若是应了,便彻底上了阳国公这条无法回头的船。
猝然惊变之下,留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并不多,压迫感滚滚而来。
便在此时,皇宫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钟声。
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如擂在胸腔,似撞碎天灵。沉重,哀怨,余音不散。
直到第九声落,天地都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九声,这是丧钟。
皇太后薨了。
……
萧濯云与七公主自幼定亲,是众所周知的事。这些年来,作为未来驸马,萧濯云受到皇上特许,时常出入宫中,早已混成了熟脸。
不过,两人毕竟尚未成婚,萧濯云不便进入寝宫,每每都是在御花园等候,再叫婢女前去通传。
御花园中,萧濯云独自立于凤鸣湖畔。秋风萧瑟,薄光映水,亮得刺眼,冷得渗骨。
萧濯云不由叹了口气。当年,二皇子究竟发现了怎样的秘密,以至于在毁去真相后,竟不惜“以死谢罪”?
凤鸣水鬼,江湖歌谣……原本被当做无稽之谈的传言,竟一个个成了现实。
看似风平浪静的水面下,正蓄积着暗潮汹涌。兄长已经前去面见皇上,是否能就此平息一切?
萧濯云正因心事而出神,忽听沉沉钟声撞入耳中,整整九下。
萧濯云陡然抬眼,神色一紧——太后薨了?
先前似乎从未听闻太后抱恙的消息,这是意外的巧合,还是阴谋中的一环?
萧濯云心绪翻涌,打算等盈秋来后,便与她一同去仁寿宫看看。
便在此时,方才去请盈秋的宫女匆匆走来,恭谨道:“回萧二公子,七公主不在寝殿。”
萧濯云便问:“那在何处?”
宫女仍旧低着头,小心道:“七公主的贴身侍女说,公主今日屏退下人,独自去了、去了……仁寿宫。”
“什么?”萧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