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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 神色若有所思。
而后, 他捏住蜡烛, 轻轻一转,刹那间,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人俱是一惊,连忙转头看去——
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壁, 竟缓缓横移开来, 向右开出一道口子,不过片刻,暗门已经毕现。
钟离磬音兴奋地拍了拍手, 当即小跑过去,探头向里张望起来。
封一枕却原地未动,目光落在陌以新身上, 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你以前来过这里?”
“不曾。”陌以新将蜡烛吹熄,随口答道。
林安自然明白封一枕缘何有此疑问,便解释道:“此处丝毫不见天光,四壁又全然相同,根本辨不出方向。所以,这唯一一个烛台,很可能是用来定位的。
而这蜡烛看似烧到半截,下方却不见蜡油滴落后凝固的痕迹,可见,它并不是用来点燃的。”
陌以新会心一笑,道:“不错,方才我摸过烛台底座,果然摸到一圈细缝,便随手试试能否旋转。”
封一枕默默听着,神色渐渐复杂。
原本正在为暗门雀跃不已的钟离磬音,也被两人的分析吸引了注意,转头看向陌以新,目光晶亮。
陌以新只是淡淡一笑,牵起林安的手:“走,进去看看。”
四人先后自暗门而入,脚步刚刚落稳,便齐齐一怔——
眼前赫然又是一间小室,与方才那里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四面石壁,同样的一方烛台。同样的半截蜡烛……结构布置竟丝毫无差。
片刻的寂然后,钟离磬音不假思索,径直走到烛台之前,顺手一拧,却纹丝未动。
林安并不意外,同样的机关倘若重复用上两次,还有什么意义?
钟离磬音回头,纳闷道:“怎么回事,这里明明和方才一模一样,按照这位大哥的说法,应当也是只有烛台能用来定位呀。”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陌以新。
陌以新思忖道:“其实,并不完全相同。”
钟离磬音讶异之下,再次环顾四周,更加茫然道:“真的没什么差别啊。”
林安忽而心念一动,喃喃道:“难道是门?我们刚刚从暗门而入,这里比起方才,自然多了一道打开的暗门。”
钟离磬音若有所悟,道:“所以,机关有可能是藏在门上?”
“石板向右移动裂出暗门,移动的那部分我方才留意过,看起来并无异样,那便更有可能是在左侧……”
陌以新说着,伸手探向暗门左边,石板移开前的接缝处,指腹在上面来回摸索。
片刻后,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勾,便听“咔哒”一声,竟真被他从石壁中扳出一截短短的横杆。
“咦!”钟离磬音睁大眼睛,“你真的没有来过这里么?”
她歪了歪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中再次露出近似崇拜的光。
林安早已见惯陌以新的头脑,此刻却也忍不住轻笑。钟离磬音是个率直娇憨的性子,又不谙世事,心里怎么想,嘴上面上都丝毫不加掩饰,这样的反应实在正常。
陌以新没有接话,钟离磬音却愈发兴奋:“大哥哥,你好聪明,好厉害!”
林安唇角微弯,便听一旁传来一道不自在的冷声:“还要不要继续走了?”
侧眼看去,封一枕抱臂站在角落,神色如往常一般冷淡,又多了两分僵硬。
林安不禁失笑,钟离磬音盛赞陌以新,自己还没觉着有什么,封一枕反倒先不悦了。也不知道,他对自己这种别扭的心思,究竟有没有觉察。
陌以新对这莫名的敌意并不在意,握着横杆的手微微用力,试探着向下一扳,密室中顿时又响起熟悉的窸窣之声,不出意外,又一块石板缓缓移开,一道新的暗门显露而出。
钟离磬音这回没有急着过去张望,挠了挠头,嘀咕道:“开门的情形都一样,里面不会又是下一间……一模一样的暗室吧?”
林安同样满腹好奇,举着火折子率先踏入暗门,微弱的火光拖出几人的影子,一步步照亮前路。
当火光映出新开辟的空间时,林安的步伐陡然一顿。这里,与先前两处截然不同,总算不再是空荡荡的密室,而是一间——
“祠堂?”紧跟而来的钟离磬音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错,这里正是祠堂一般的布置,比方才那两间密室宽敞许多。
紧靠石壁,立着一张宽大厚重的金丝楠木桌,桌面正中摆着一只浑圆的紫檀香炉,炉中香灰沉积深厚,显然绝非一朝一夕可得,恐怕已是经过了经年累月的积淀。
香炉左右两旁各有一方烛台,上面插着两根香烛。
林安定睛一看,见到烛底凝结的蜡油,心想这次不会再是机关,便放心将两根蜡烛点燃,屋内顿时亮出许多,屋中布置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桌案上方,一个嵌入石壁的神龛,最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神龛,自然是祠堂里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却只在正中央摆着单独一面牌位。虽是红木底金边雕饰得庄严华贵,仍显得有几分孤寂。
牌位正中,自上而下书写着——“义父周廷和往生灵位”。
左边则是小字——“不孝儿尹东阳泣血敬奉”。
右边亦有一列小字,写着生辰与陨日,看年份算起来,牌位上这位“义父”已经逝世三十年了。
钟离磬音歪着头,将牌位上的字逐个念过,奇道:“周廷和是谁?尹东阳又是谁?巨阙山庄不是姓段的吗?”
林安自然也在疑惑这个问题,巨阙山庄是段一刀在二十年前才建立的,按理说,并不存在像神影门那样的历代祖师,那么,在巨阙山庄密室尽头的祠堂里,供奉的究竟是谁?
总不会与巨阙山庄毫无关系吧?
林安沉思间,视线仍在游移,又见神龛左右两侧的石壁上,还镶着一副黑底黄字的楹联——
上联为“贪生怕死羞下九泉”;
下联为“谋天算地以全忠孝”。
石壁最上方,则是一面匾额,金漆书就四个大字——“不忘遗训”。
林安心中愈发狐疑。
她虽来自现代,对于祠堂却也有些了解。寻常祠堂楹联,一般都是表达对先祖的怀念与尊崇,对后世的希冀与期盼,类似“祖功宗德流芳远,子孝孙贤世泽长”这样肃穆庄重的辞句。
然而这里,楹联竟写着“贪生怕死”“谋天算地”这样诡谲的字眼。
从牌位上的文字来看,供奉人尹东阳,对这位“义父”显然十分恭敬,这副楹联必定不是针对先人,那么,就只可能是指尹东阳自己了。
这位名叫“尹东阳”的人,开辟密室,设下祠堂,立下牌位,写下这样蹊跷的楹联,究竟怀揣着怎样的秘密?
林安眉心渐渐蹙起,那股直觉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