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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辰被刺时,这支玉笛是插在他腰间。他被人扛着一路颠簸,腰间的玉笛本该早已遗失,却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里,即便昏迷过去,也紧攥不放。
而那灰衣人自然不理会这些,于是玉笛直到此时仍在他掌中。
若非珍之至极, 又怎会如此执着?
陌以新心念一转, 转瞬便生出个令人不快的猜测。
他的唇线冷冷抿直, 眼底掠过一抹幽暗。
“吃饭了!”门板忽被推开,一个哑声哑气的声音闯入。
陌以新收敛眸光,转头望去——这是他来到岛上后,在灰衣少年之外见到的第一张新面孔。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 额头上缠着一圈粗布, 衣着粗陋,似是干苦力的模样。
他的神色迅速恢复冷淡,应了一声, 随那人走出柴房。
一路来到海岸边的林间,只见此处的树木已被砍倒一片,粗壮的枝干横七竖八堆叠在地, 硬生生开出一片空阔之地。
先前去伐木做工的那二十来人,此时也都聚拢在此。
所谓吃饭,原来并非围桌而食,而是就在这林间草草用饭。有人盘腿席地而坐,有人坐在新砍出的树桩上,还有人坐在横倒的树干上。
陌以新只扫过一眼,目光很快停住。
纷乱人群之中,那唯一一抹明亮格外醒目——林安。
她身侧放着担子,正俯身从担篓里一次次取出碗碟,逐个分发下去。阳光落在她眉眼间,形成一片暖色。
她似乎听见来人的动静,转头望来,当即眼睛一亮,扬声唤道:“哥哥,你来了!”
她眼中的光鲜活而真切,那一声呼唤,带着不加掩饰的亲近。
陌以新的眉目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他脚步加快,径直走向她的身边。
林安又取出一个食盒,笑盈盈递到他手中:“给你留的,快吃吧。”
一旁立刻有人打趣:“哎哟,有个这样清丽又贴心的妹妹,真是好福气啊!”
另一边,一个坐在树干上的年轻小伙子,向陌以新热情招呼道:“大哥,来这边坐,我边上还有位子!”
他另一边的中年大叔拱了拱他的肩,调笑道:“哟,你这小子倒是贴心,怕不是看上人家水灵灵的妹子了,这么快就想着讨好?”
小伙子脸腾地红了,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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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眼见陌以新刚刚微扬的嘴角转瞬又压了下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提醒:“哥……”
陌以新神色一敛,不理会那声招呼,拉着她在另一处树桩坐下。
小伙子又挠了挠头,却也不觉难堪,继续埋头吃饭。
陌以新打开手中明显比旁人更满的食盒,道:“一起吃些?”
林安摇头笑笑:“来送饭前,我吃过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怎么样,是他吗?”
陌以新手中动作一顿,只吐出一个字:“嗯。”
“那他怎样了?”
“尚可。”
林安一怔,不明白陌以新怎地忽然惜字如金到如此地步。
她心里一动,又追问:“他醒了吗?还发热吗?”
陌以新抬眸,看向她:“没醒,在做白日梦。”
林安:?
她正欲再问,方才领着陌以新过来的那名额头缠着粗布的男子忽然开口,语气冷硬:“送完了饭,便快些走人。”
林安也注意到这个在灰衣少年之外,唯一一个“岛上人”,神色一凛,便要起身。
不料,方才调侃小伙子的大叔却开口道:“哎,监工老兄,人家兄妹俩不过说了两句话,何必这样严肃?小姑娘辛辛苦苦做完饭,跟咱们坐一坐又能怎样。”
这些人对岛上的蹊跷一无所知,显然将此人当做普通的监工而已,说话毫无顾忌。
林安怕这热心大叔惹来麻烦,连忙起身道:“多谢大叔好意!我的确也该走了。”
那大叔丝毫不放在心上,还又接话攀谈起来:“小姑娘,你们兄妹是哪个村的?”
林安心头一紧,她与陌以新冒充石家兄妹,只是为了蒙过那招工的少年混上船来。可眼下几乎所有人都在此处,必定也有青岚村人在其中,随口一句便足以叫他们身份暴露。
林安淳朴地笑了笑,十分自然地反问道:“大叔看着面善,不知是哪个村的?”
那大叔自然不疑有他,爽朗答道:“我是沙屿村的郑锁力。”
林安心里微松,热络地接话:“那郑大叔一定认得李婶吧?”
“认得认得!”郑锁力连连点头,眉开眼笑。正要再聊下去,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喝——
“贱奴!”
冷厉的声音,喊出这样一个侮辱性的称呼,所有人俱是一怔,齐齐看向来人,竟是那个灰衣少年。
少年的神色比先前更冷,眉眼阴沉,显然心情极为不佳。
那额头缠着粗布的男子一听这声呼喝,身子猛地一抖,连忙快步跑上前去。
众人才恍然——原来,他便是灰衣少年口中的“贱奴”。
少年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俯耳低声说了几句。
粗布男子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不可能啊!”
“废物!”少年脸色铁青,抬脚便是一记狠踹,声音里满是不满与厌弃,显然大动肝火。
粗布男子踉跄倒退几步,脸色苍白,神情变幻,似乎仍旧难以置信。 网?址?f?a?B?u?页?ī???ǔ???ε?n?2???2?????????ò??
灰衣少年的目光却越过他,转向林间空地。他沉默片刻,抬手一指陌以新:“你,跟过来!”
林安心头猛地一揪,不由拉住陌以新的衣袖。这少年显然正在暴怒之中,不知可与叶饮辰有关,更不知又为何要叫陌以新前去……
陌以新神色未变,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
话落,他径直随灰衣少年而去。
一路穿过穿过林间,踏过小径,竟回到了关叶饮辰的柴房院里,只是少年并未入那柴房,而是走向对面的一间堂屋。
堂屋外观寻常,似乎与普通民居并无二致,推门进去,却陡然一变。
里面竟是囚室。
粗梁之下,四壁阴暗,地面残留着陈年的暗色痕迹。正中央赫然竖着一具刑架,铁环垂落,木料被抽打得斑驳龟裂,旁边整齐挂着几条鞭子。
显然,这里曾经用来行鞭刑,此时倒是空无一人,只是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血腥与霉味,愈发压抑。
在刑架之后的囚室里,几个人坐在地上。
陌以新视线迅速一扫,掠过一名中年男子,一名妇人,一名年轻女子,还有一个少年。
其中最为古怪的,便是那少年。
他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身形单薄,肤色因常年海风吹拂而显得黝黑。脸庞尚带几分未褪的稚气,却被一件古怪的面具遮去了下半张脸。
而这绝非寻常面具,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