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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惊道:“原来你一直生气,就是为了这个?”

“我没有生气。”陌以新纠正道。

林安抿唇,轻声辩解:“我没有甩开你的意思,人命关天,哪还顾得上这点……”

“我明白。”他截断她的话,“关心则乱。”

林安一噎,他总拿这话刺她,其实真正难受的却只有他自己……

她想了想,在他掌心轻轻一捏,柔声道:“你别吃醋了。”

陌以新神情一滞。

昨夜,他虽已亲口在她面前承认,他会吃醋,醋得要命。可此时此刻,她如此直白地哄他,他反倒觉出几分别扭,紧抿的唇角轻轻一抖,不知是上扬还是压下。

他轻咳一声,语气压得极稳:“那往后,不可以再甩开我。”

还说没生气……林安腹诽一句,却也认真点头:“好。”

“我去了。”他道。

林安忙叮嘱:“对了,叶饮辰怀里揣着一个小瓷瓶,里面有白色药丸。若有机会,务必喂他吃一颗,那是疗伤圣药,对养气补血极为有效,只要还有气在,便可暂保性命。”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昨夜的伤在后心,可前不久他左肩刚中过一刀,你也看看,伤处可有裂开。”

“嗯。”陌以新神情不动,只淡淡道,“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林安抿唇,低声:“你……多小心。”

“嗯。”

“谢谢大人。”林安诚恳道。

陌以新脚步一顿,背影在昏暗光线里微微一僵。

他沉声道:“不要对我说谢。不要因为他的事谢我。也别再叫我大人。”

话落,他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林安怔怔望着那道背影,心底一阵茫然。

……

一炷香的工夫几乎转瞬而过,天色已彻底黑沉。小窗外,只剩下一片夜色与无边的海面。

房门被轻轻敲响两下。林安心知是陌以新,安静等了片刻,果然便见他推门而入。

“怎么样?”她几乎是立刻开口。

陌以新走到床沿坐下,语气平静:“果然不出所料,他被锁在掌舵舱隔壁的一间空屋。”

林安心头一紧,急声追问:“他如何了?”

“伤在后背,并未伤及脏腑,只是失血过多。肩上旧伤并未开裂,我已喂他服下药丸。”陌以新条理分明,言简意赅。

林安心口微松:“如此说来,没有生命危险?”

陌以新却接着道:“他发了热病,仍在昏迷。”

林安蓦地一怔。热病,便是发烧,往往意味着伤口已经感染,在这等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很可能便会有生命危险。

陌以新声音放轻了些:“我看过伤口,只是稍有感染。恐怕是因他旧伤方愈,新创又至,身子虚弱,才引起发热。不过药已服下,他尚能自行吞咽,想来会有好转。”

林安仍眉心紧蹙。

陌以新顿了顿,又道:“伤口先前便已被人简单包扎过,只是手法粗陋。我重新处理了一番,但不能太过明显,以免被发现端倪。

不过,那人既然未下杀手,甚至为他草草处理了伤势,显然还留他有用。短时间内,性命无虞。”

林安听罢,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喃喃道:“如此便好……”

至于其他事,只能待上岛后,再从长计议。

林安思索道:“昨夜事发后,我一直以为那是来自夜国的朝堂争斗。毕竟,他从前便屡遭暗杀。可今日一步步走到这里,看起来越来越与那些事无关了。

可若不是夜国,又还能是什么?”

陌以新神色不动:“问题恐怕出在那座岛上。既然已追到此处,我们总能设法解决。”

林安点了点头,心事暂定,吐出一口气:“谢——”

话才至唇边,忽忆起他临走前那句“不要对我说谢”,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抬眸望向他,这才得空问道:“方才你说,不要再叫你大人,这是为何?”

陌以新轻描淡写道:“我已经不再是景都府尹。”

“什么?”林安吃惊。

刚重逢时她便想过,他一路追随而来,离开景都也已两月有余,府衙该怎么办?他这个府尹又该如何向朝廷交代?

如今听他说出此话,才连忙追问:“府衙发生什么事了?”

陌以新似笑非笑:“终于轮到关心我的事了?”

林安一时语塞,还未来得及解释,他已轻咳一声,继续说了下去:“离开景都,我是不辞而别的。”

“什么?”她愕然。

“临走前,我只留下一封书信和辞呈。”陌以新顿了顿,语声低沉,“当时心乱如麻,顾不得许多。景都总归有濯云照应,不会有事。”

林安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最清楚,陌以新行事一向思虑周全,从容不迫。可那时,却因她而方寸大乱,仓促离京,竟好似当年离家出走的冲动少年一般。

心底被几分甜意包裹上来。

不用想也知道,萧濯云看到信后一定气得跳脚,却不得不老老实实善后,成为府衙那一家子的“奶妈”……林安一时也只得摇头失笑。

“原来大人已经不是大人了。”她终于了然,“那的确应当换个称呼。”

陌以新侧眸睨她,神色深沉:“不止如此。”

“嗯?”

他凝视向她,声音低缓:“安儿,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安一怔,脑海中莫名就闪过昨夜那两次猝不及防的亲吻。那陌生又奇异的触感,仿佛还烙在唇上……她的脸颊忽然就有些发烫。

“我明白了。”她垂眸道。

陌以新反而眉头一挑:“明白什么?”在他看来,对于这些事,她向来不明白。

“你不是大人,是意中人。”林安轻声开口,“没有人会管情郎叫大人的。”

陌以新蓦然怔住,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

“情郎”二字自她唇间吐出,宛若天籁。

他心口猛地一热,不由自主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低哑:“那么,你想叫我什么?”

林安方动了动唇,房门却“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林安心头一惊,一瞬间便想将手抽出,转念又想起先前刚答应他,再也不将他甩开。电光火石之间心思急转,硬生生稳住了手指。

她飞快开口,声音平静而自然:“哥哥,都说了没事的,不过是被渔网磨破了手,已快好了。”

陌以新感受到她指尖微颤,却又止住的动作,立刻领会了其中缘由,胸中的热意愈发滚烫。

一句“不要甩开我”,他说得认真,却没想到,她那时的随口一应,竟也当真用了心。

他不着痕迹地松开手指,顺势接话:“以后莫再如此不小心。”声音温醇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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