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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燕归却说‘宁割手,不割袍’。
许沧明嫉恶如仇,果真去砍魏燕归的手,是苏叶嘉及时拦下,才保住了那只手。只不过刀刃锋利,还是在魏燕归手腕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风青又指了指死者手腕上浅浅的刀疤。
陌以新眉心微蹙,道:“魏燕归曾经溺杀幼童?”
风青摊手:“此事应当只是谣传。听说后来苏叶嘉为魏燕归作保,证明他从未做过此事,才消除了流言,也劝和了许沧明与魏燕归。至于冯坤,他的事就更微妙了。”
风青顿了顿,却未等到有人接话的声音。他微微一愣,才恍然想起,原来这些日子,总是林安与他搭话,在他卖关子时,也总是她捧场,满足他那份“答疑解惑”的成就感。
风青心里难得升起两分离愁,暗自叹息一声。
风楼看向风青,见自己这滔滔不绝的兄长竟莫名沉默起来,也不知他又搭错了哪根筋,接过话道:“四年前的一次征战中,苏叶嘉带先锋营攻敌后方,同时安排魏燕归带队从正面佯攻。然而,魏燕归这支队伍,很快便被敌军看出是佯攻,没能起到掩护的作用。后来,虽然我朝仍取得大胜,苏叶嘉却在这场战役中失去了右臂。”
陌以新眸光微闪,他也不曾想到,原来苏叶嘉是因此而断臂的。
风青已经回过神来,跟着道:“冯坤是苏叶嘉的副将,眼看苏叶嘉重伤,将此事怪到了魏燕归头上,用藤条将他痛打一顿。魏燕归竟也生生受着,毫不还手,直到藤条险些被打断,苏叶嘉才得知此事赶来,让两人住了手。
苏叶嘉说,生死乃兵家常事,魏燕归既遵军令,也已尽力,非他之过。后来,冯坤对魏燕归赔了罪,魏燕归说冯坤打得好,两人抱头痛哭。”
这些在战场上拼杀过的耿直汉子,虽然性情粗鲁,也实在令人佩服。风青唏嘘片刻,将死者翻转过来,道:“死者后背这些疤痕,正是藤条打过的痕迹。”
他叹了口气,总结道:“至于魏燕归在战场上受过的伤,也都与尸身对应得上。而且这些伤大都有了年头,不是能伪造的。”
陌以新缓缓点头,示意风青将死者重新翻到正面,视线落在魏燕归脸上。
他的面容已在火烧后狰狞难辨,那一副络腮胡也被烧得一干二净,头发倒还较为完好。
陌以新沉思着,看向床边小几,上面有几角碎布依次排开。
风青见此,善解人意地转头唤了一声:“亮生。”
亮生仍站在走廊待命,连忙从门口探出头,道:“大人有何吩咐?”
风青道:“这几块碎布是什么?”
亮生略一迟疑,开口道:“小人发现魏将军面上起火时,从火苗中依稀看见了这样的碎布,只是待小人将火扑灭时,已烧得只剩下这几角碎片,还铺在魏将军额角。”
风青一惊,道:“如此说来,这块布原本是盖在魏将军脸上的?”
亮生犹豫着点了点头:“看起来像、像是如此。”
风青愈发惊叫道:“也就是说,这块布便是凶器?凶手是用它将魏燕归捂死的?”
亮生面色为难,不敢开口。他只能说出自己亲眼所见,却不敢擅自作出任何推断。
陌以新亦未言语,他的目光仍旧钉在桌面那几角碎布之上,眸中却愈发闪动起异样的光。
那是细棉布,与床帐相同的茶色,被烧得只剩这几块残角,边缘泛着焦黑。虽然这几角碎布都皱皱巴巴,却也辨得出原本的方形轮廓。
一,二,三,四,五……陌以新再次数了一遍,他的眼前分明一片清明,却似有一团看不见的疑云缓缓升起。
五片……一块方形的棉布,为何会有五个角?
……
天光大亮,却只给幽暗的监牢中带来几许大打折扣的细微光线。
林安自睡醒后,便裹着棉被靠在墙上出神。夜里分明睡了许久,她却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昨日案发前后的场景已在脑海中反复重演多次,始终没有新的思路。
林安叹息一声,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紧接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涌上脑海。
林安闭上眼,轻轻甩了甩头,心下有些奇怪。自己这具身体素来强健,即便被一箭当胸也挺了过来,未曾落下任何病根。如今只不过在狱中住了一晚而已,竟会如此虚弱?
她阖着双目休息片刻,终于熬过这阵头晕,却又不自觉地沉沉睡去。
“林姑娘,这都快晌午了,你怎么还在睡着?”昏昏沉沉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风青。
林安勉力睁开眼,看到是陌以新又来探望自己,这次不只风青,连风楼也一起来了。而陌以新眉心微蹙,眼底藏着忧色。
林安心中一提,道:“大人,调查不顺利吗?”
陌以新看着林安眼下的乌青和唇瓣的苍白,只觉心头发紧,胸口阵阵发闷。他忙隐去那一丝阴郁的情绪,语气尽量柔和:“昨夜没睡好?”
“睡得很好,多亏这床棉被。”林安笑笑,接着追问,“案件可有进展?”
风青大咧咧往地上一坐,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林安认真听着,消化着话中接二连三的信息量。
听到最后,陌以新自袖中取出一个白布包,伸手展开,里面是一块碎布。
这是一块质地细腻的白色平纹棉布,大致呈直角三角形的形状,显然是一张完整棉布的一角,破碎的边缘处呈焦黑色,果然是被烧过后残存下来的。
林安端详片刻,道:“凶手便是用这块棉布,将魏燕归捂死的?”
这块碎布上有很重的酒气,昨日魏燕归酩酊大醉,自然满嘴酒气。棉布捂过他的口鼻后,会沾上酒气也合情合理。
这般想着,林安又微微蹙眉:“可凶手既已杀了人,为何还将棉布留在死者脸上?将凶器留在案发现场,难免会留下线索,不过一块棉布而已,为何不顺手带走?”
风青想了想,道:“凶手不是还放了火吗,或许他是想一把火烧掉棉布。毕竟将凶器带在身上也有风险,万一搜身,不就露出马脚了?”
风青所言的确有理。听说苏府向来不喜铺张,下人并不算多,昨日又逢嘉平会,所有下人都被调到馨园值守,其他院都无人一直盯着。
若非亮生恰好在雁行院做工,说不准要烧到屋顶冒烟才能被发现了。若真到了那个地步,自然连一点蛛丝马迹也不会再有。
林安轻叹一声,有些兴致缺缺。
陌以新忽而道:“还有件事。”
“什么?”
陌以新垂眸,视线落在手中这一角棉布之上,沉声道:“像这样残存下来的方角,共有五块。”
林安只怔了一瞬,目光随即也是一动。
一张棉布,怎会有五个角?若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