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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一记眼风扫过,廖泽会意,把他架走了。

秋意渐深,窗前细风静静,如山的案牍叫烛火拖出了摇曳的影子,谢云朔重新坐下,拿起文书,平静地翻过一页。

只有风险,没?有利益的事情。

权当是他,成全?了一点她的恻隐之心?。

——

灾情渐渐平定,府城内如何暗涌不提,这群穿红着绿的官员们,面上倒是都?过得去。

知府唐洳做东,又邀了临近州县里乌纱帽犹在的同僚一起,办了一场庆祝的宴席。

这场庆祝宴的主角是谁,不言而喻。当然,京城来的其他人也不会被落下,驻扎城外的兵士们,也被赏了牛酒。

薛嘉宜对于宴席兴致缺缺。

或者说不只是宴席,人多的场合,她向来都?是能避则避。

但宗妙谙快要闷坏了,而她此番远道随行?,本就抱着难以明说的目的,更加不会错过谢云朔会出席的场合。

“和我?一起去吧。”宗妙谙摇了摇手里的帖子,道:“不然席间我?都?没?人说话。”

薛嘉宜应下了,她看着那张洒金的字笺,不无好奇地问道:“是谁专程给你下了帖子?”

宗妙谙微微一笑,道:“最近天气不错,清闲无事,我?与这临州府的几位夫人贵女小有交际。”

时?下对于未婚女子的约束不算严苛,她是跟着宗尧之这个伯伯正大光明来的,可以大大方方地应酬。

渐凉的秋风里,二人一起乘马车到了唐府。

宫里的排面都?已经?见过许多,然而薛嘉宜叫仆役引领着踏进唐府之后,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

黛瓦参差、叠石嶙峋,触目不见金银堆砌,每一重景却都?是可圈可点,浸透了富庶荣华。

宗妙谙与她交换了一个同样震惊的眼神,低声道:“恐怕比起京城国公的府邸,也不遑多让。”

薛嘉宜也把声音压得极低:“这种时?候还这般铺张,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即便灾情已经?得到控制,但是治下出了这种事情,等钦差回京上奏,这唐知府总也免不了被降罪,只是程度轻重问题。

宗妙谙若有所思地环视了一圈,低低回道:“也许就是为了向宾客,展现?自己的实力?,不想被墙倒众人推。”

此行?所携大小官员,可不都?是谢云朔一人之扈从。

两人没?有再聊下去。

入席后,宗妙谙与附近打过照面的夫人小姐,浅浅客套了一会儿,薛嘉宜连此节都?不必,没?人认识她,安定坐下后,手便摸向了面前的那碟菱粉酥。

直到今晚的主角,与唐洳等一到入座,席间才渐渐安静下来。

谢云朔今日虽不至于朝服盛装,但也穿得正经?了些,他腰束革带、头戴玉冠,潇潇然一身青碧的圆领袍,在一众高冠博带的中年?文士之间,愈发显出一身龙章凤姿的气度。

薛嘉宜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看他,视线却还是不自觉被他牵引许久。

但她的神色并不突兀,事实上,席间不少人——尤其是屏风这边的女眷们,有不少都?向他投去了这样的目光。

高官们的谈话声,传不了这么远,薛嘉宜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又摸了一块马蹄糕。

已经?开席,婢女们鱼贯而入,上了酒菜。

园子都?这般豪奢,宴中的酒菜自然也简朴不到哪去,每位宾客面前的菜色甚至都?有分?别?。

上菜的婢女退下之后,宗妙谙给自己斟了一小杯,一闻便皱起了眉。

“噫——”她鼻子皱得比眉毛还厉害:“我?最讨厌这石榴的味道。”

薛嘉宜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酒壶——酒液澄澈,带着点紫色,于是道:“那我?们换换吧,我?这壶果子露仿佛是葡萄酿的。”

毕竟是做客,不好劳动主人家更换,宗妙谙欣然应允,随即又忍不住笑道:“你倒是诚心?实意来加餐饭的。”

薛嘉宜抿唇一笑,给自己斟了一杯石榴酒,道:“既是佳肴,又何必浪费呢?”

这果子露的味道还不错,不过薛嘉宜自知酒量浅薄,饮完这杯后就放下了,没?有再添。

席间丝竹声渐起,众宾喧腾,渐有人离席酬酢。

宗妙谙在这种场合,自然不会只枯坐席枰。她端起酒盅,想了想,往屏风另一边的主位去了。

身畔空了下来,薛嘉宜放下牙箸,单手支腮,揉了揉有些发紧的额颞。

是那石榴酒太上头的缘故吗,她怎么感觉脑袋晕晕沉沉的?

秋风虽凉,筵间却是暖意融融,薛嘉宜被熏得越来越恶心?,侧过身,问一旁的婢女:“请问,你们这儿有醒酒的汤药吗?”

婢女垂眉敛目,温声答道:“后室有备,请随奴婢来。”

薛嘉宜用力?摁了摁指侧的关?冲穴,勉强定下神,随婢女一道去了。

——

屏风后的另一端,此刻喧嚣远胜女眷这边。

宗妙谙深吸一口气,施施然朝宗尧之走去,举杯道:“大伯伯,侄女今日,想敬您一杯。”

宗尧之的位置在谢云朔下首,也簇拥着不少人。

眼见这同宗的侄女儿醉翁之意不在酒,宗尧之笑笑,举杯饮罢,复又起身道:“既过来了,怎么能只敬我?一人?来来,咱们一起敬景王殿下一杯——”

宗妙谙适时?垂了垂眉眼,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娇羞之态。

她亦步亦趋地上前,抬眸之际,正好撞见谢云朔掀起眼帘看她。

他的瞳色很深,像一泓深泉,叫人看不清泉底的颜色。

宗妙谙的手指不自觉颤了颤。

若非方才敬宗尧之时?,她已经?啜了一口,恐怕杯中淡紫的酒液,都?要倾洒出来了。

明明年?纪相仿,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却没?来由地有些畏惧。

不过没?关?系,这不重要。

她为的从来也不是一个男人,而是她的前程。

宗妙谙努力?平复了心?情,保持着一抹从容的笑意,朝谢云朔举杯。

谢云朔勾了勾唇,应了她这一杯,却未沾唇。

毕竟是男宾的地方,宗妙谙不好久留,刷过脸就退下了。

谢云朔倒是循着她去时?的方向,往还在那儿嚼嚼嚼的那道身影瞄了一眼。

他低眉笑了一声,笑意倒是终于泛至了眼底。

“唐大人。”谢云朔忽然问一旁的唐洳,“不知贵府的庖人,是何处请来的名厨?”

唐洳不知他怎有此问,不过还是笑呵呵地开口回答了,仿佛那天在城门口,差点被狗咬了的人不是他一般。

唐洳颇为自得地介绍了两句,随即便大度地道:“……殿下若喜欢,我?送两个与你一起回去便是。”

谢云朔维持着还算和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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