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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朔就进几步,直到与她不过一节手臂的距离,方才顿足。

“真?不记得了?”他扬眉问。

薛嘉宜气弱但老实:“真?不记得了……”

从小到大那么多事情,她哪里都能记住了!

当然,这句她只敢在心里悄悄说。

察觉到他的身影一点点覆过来,仿佛是在朝她倾身,薛嘉宜紧张得脖子都绷紧了。

下一息,他却只是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真?笨。”谢云朔轻叹一声,袖手退了回去:“你刚学写字的时候,第?一个?写的,是我的名字啊。”

姓谢还是姓薛,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但这个?名字——却是他和她抹不去的牵绊,他无论如何都要保留。

笼罩着她的阴影后退了,薛嘉宜蓦然抬头,睁圆了眼?睛:“我……”

等等,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薛嘉宜眨了眨眼?,想起了一点点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她还小,朱婉仪每次搂着她,都喊的是“浓浓”这个?小名,以至于她开蒙学习时,还以为?自己?的名字就叫“薛浓浓”。

刚开始抓笔杆的时候,她都要哭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浓”字太难写,她以为?她要变成一辈子都写不会自己?名字的大笨蛋了。

眼?泪巴巴的时候,她看到了他写在本子上的名字——她小时身体不好,他比她开蒙早。

那时她想,学不会自己?名字没关系,那先学哥哥的吧!

想到孩提时的糗事,薛嘉宜愈发窘然,她正酝酿着要怎么和他说起,却又听得谢云朔开口道:“你问的,我已经回答了。”

他再?度朝她倾身,单手握拳支在了嶙峋的山石上,眼?神?散漫而危险。

“所?以,刚刚说的悄悄话,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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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更1

第37章

他的肩膀早已不再?单薄, 身?姿笔挺、英气逼人,笼罩一个她,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薛嘉宜又感受到了, 那日看他练刀时所?感受到的攻击性。

她抿了抿唇,偏开?视线, 到底还是犹犹豫豫地开?口了:“我现在才告诉你, 你会生气吧。”

谢云朔保持着这个把她堵住的姿态, 似笑非笑地道:“当然。”

薛嘉宜:……

都不给她台阶下, 这叫她怎么说?!

她终于抬头, 本是想瞪他, 可对上他幽深如墨的眼瞳时,还是有些出神。

这半年间,两人其实没少见面——他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和机会,与?她正?大光明地相见。

但毕竟在宫闱内,要恪守彼此间的距离。薛嘉宜其实没有在他回?来之?后,如此近地端详过他,这会儿难免有些愣怔。

分别几年, 饶是他正?处于少年长成青年、变化最大的时期,五官也不至于有什么大的改变。

形影不离的十六年,她对这张面孔,只怕比对镜中自己的脸还要熟悉。

然而这几年的别离, 又恰好给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增添了一点微妙的、陌生的东西, 勾得她心湖泛起涟漪, 叫她忍不住想要探究。

她虽看着他,但很明显是在走神,谢云朔以为?她还在想方才那姓季的, 心下微酸。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举动其实不太合适,往后退开?了许多。

“不想说?就算了。”谢云朔侧开?脸,下颌的线条显得很是紧绷:“方才是与?你玩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要生也是生别人的。

薛嘉宜眨眨眼,显然没信:“当真?”

谢云朔仿佛是冷笑了一声,点头。

薛嘉宜故意道:“那我去认别人做哥哥,你也不生气?”

说?完,她便从倚着的山石上直起腰,从他身?边作?势要走,边走还边道:“这么说?来,季公子虚长我几岁,又助我良多,要是他愿意,我认个义兄也未尝……”

谢云朔眉心一跳。

他当然知道她是故意在气他,可听她条条道道地说?来,仿佛真有这种打?算,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薛嘉宜!”

他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她。

薛嘉宜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故作?懵然地回?眸道:“怎么啦,哥?”

谢云朔松开?手,侧目回?避她的视线:“既想要别人做你的兄长,还叫我做什么?”

他冷言冷语,薛嘉宜却是唇角微翘。

明明是在关心她,却非要板起脸、装得那凶巴巴的样子做什么!

“哥——”她把语调拖得很长,语气却很认真:“我逗你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哥哥,绝没有别人了。”

这话薛嘉宜说?的一点也不违心。

他在她心里的位置,本就是谁也取代不了的。

相当直白粗浅的哄人手段,谢云朔眸间的寒意却倏而散去了许多。

他扬眉反问,用她刚刚的语气:“当真?”

薛嘉宜听出来他在学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怕他误会,赶忙道:“当然是真的!”

她回?转过身?,反握住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撒娇摇了摇:“所?以你别生气啦,哥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真有要紧的事?情,我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

——

一通闹下来,薛嘉宜什么也没说?,倒真把今天的事?糊弄过去了。

谢云朔明知她是在哄他,却还是钻进了她的圈套。

他没再?追问,心道:无?不必执着一时的只言片语,等开?春后她出宫,他有的是时间。

薛嘉宜把他哄好之?后,也没再?多想,像个小陀螺一样,继续忙她的。

等到年二十七那天,埋首案牍的谢云朔才恍然发觉,府邸里的景象,已经大为?不同了。

就连跟随他的心腹、一贯只低头做事?的廖泽,在今日见到他之?后,也笑得很欢实,朝他道了声:“殿下,岁岁平安!”

“笑这么开?心?”谢云朔随口问了一句。

他的亲信不算多,大多都是这几年在北疆培养的。

他本人的性子有时可称沉闷,信重的手下自然也差不多是这个性格,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廖泽闻言,却难得地嘿嘿一笑,打?开?了话匣子。

“头回?在京中过年,我和老?严他们本还有些不习惯。但薛小姐她……”

他拣重点的说了些——谁家府上,过年也是有安排的,但薛嘉宜这次操持得格外用心。

廖泽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绵袍,又道:“像我这种光棍,赏了布料也没人给裁不是?薛小姐分的便是成衣。像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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