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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笑得温和:“与我爹吵架了,这可不,只能出来露宿街头。”
武侯不知他是不是在玩笑,然而顶头上司的家事,他们也不敢过问,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薛嘉宜缩着肩膀藏在角落,听着这男子与外头的武侯说话,心跳非但没有平抑,反倒愈发快了。
他定然是有身份的,否则武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
然而她满心惦记着薛云朔,惦记着他身上的伤口、惦记着他还孤零零一人,完全没有心思继续深思下去。
等到武侯们的脚步声离去,薛嘉宜立即便朝面前的青衣男子恭敬一礼,垂着眉眼道:
“多谢公子施以援手。不然刚刚,我……就要被以犯禁之名带走了。”
说罢,她又是深深一揖。
眼见她就要跳下车去,青衣男子却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他饶有兴致地反问:“谁许你走了?”
见眼前的小娘子身形一僵,抖着眼睫抬眸看他,青衣男子挑了挑眉,视线缓缓落在她的面颊上。
倒真是生得灵秀,这般满面泪痕,也不显得狼狈,只平白叫人生出许多的保护欲出来。
只是这大晚上的在街上跑,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看衣着打扮,别是哪家的姑娘小姐要逃府私奔吧?
青衣男子心里犯了嘀咕。
“你不和我说清楚,你这般夜奔是为了什么,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他神色认真:“当然,你也不必担心我是恶人,我可以先告诉你,我是谁。”
“我姓季,在家中行二,父亲便是如今的京兆尹,所以方才那些武侯,见是我便没有深究。”
薛嘉宜咬了咬唇,思考了一下。
陈筠教她的时候,与她简单说过京中大小各部官员,她知道如今的那位京兆尹,确实是姓季。
她垂着因为泪水洇湿、而不再卷翘的眼睫,低声回道:“我的兄长生病了,他病得很重,我出来给他请郎中。”
这话不能说是全然的真话,但也不是假话。她自觉眼前的男子方才帮了她,她不应该骗他。
季二保持着扬眉的神情,正想再问几句她是谁家的,怎么她哥哥生病,要她一个小娘子跑出来请郎中,想了想,还是没问。
算了。这些高门大户,哪家没点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印信,又从车内翻出张纸条来,往上盖了一章。
“拿着。”季二道:“这是京兆府的印,回来的时候再遇到武侯,你给他们看就是。”
薛嘉宜未料得还有意外之喜,下意识圆睁着眼看向他。
这青衣男子却已经摆出了送客的架势,抱着臂往后靠了靠,道:“去吧去吧,不用再谢了。”
薛嘉宜拿上纸条,却没再谢,而是忸怩地又开口了:“我……我不太认识路。我想请问,季公子,这个……”
季二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给她打起车帘,指了方向。
“你的路没找错,往前再一拐,朝西走,跨一条街就到了。去吧——”
……
有了正确的方向,有了那张纸条,薛嘉宜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找到了陈筠的住处,不无忐忑地敲了敲门。
好在门房处有人,听闻她是陈筠的学生,虽然夜已经很深了,还是替她去通传了。
陈筠披衣起来,见薛嘉宜这一脸泪痕,形容也狼狈的样子,几乎被吓了一跳。
听她说清楚情况之后,陈筠皱了皱眉,道:“今夜太晚了,请了医师也进不了你们薛家的门。”
薛嘉宜眼眶里的泪又蓄起来了。
她抬手揩了一把,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还是恭恭敬敬地朝陈筠屈膝一礼,道:“我知道了,多谢大人。”
“叫什么大人,叫老师。”陈筠往她额前敲了一下:“没说不帮你,你跟我来。”
陈筠带着她,从药箱里取出了一些药葫,一样样拿与她:“这个是金疮药,这个是草乌散,还有这个……这个丸药,你拿回去就给他吃,这个要磨成粉……”
她顿了顿,又道:“明早我便带医师去你家,只说是你最近身体不好,我给你请来调养的,把面子留够。我是外人,既这么说了,你父亲不好驳我面子。你回去也不要和旁的什么人硬碰硬,听见没有?”
薛嘉宜听得这番事无巨细的叮嘱,忍着眼泪,重重点头。
陈筠见她心都快飞出去了,也不耽搁,拍拍她的肩膀,送她走:“平时见你胆小,今晚倒是胆大包天,怎么,不怕武侯给你捉到牢里去?”
薛嘉宜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回话的声音轻细:“老师,我怕的呀。”
可是她更怕,从此偌大的人世间,只剩她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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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出现了一个男二
哥:警觉.jpg
第15章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薛云朔醒了。
他做了一整晚的梦,意识尚还昏沉,感受到手仿佛被谁握着的时候,下意识攥了一下。
掌心传来的触感柔软而真实,不似梦中。
刚睁眼的薛云朔微微一怔,侧目看了下去。
是薛嘉宜。
她趴在床边、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而空着的那只手,正紧握着他的手不放。
她应该是倦极,用这样不舒服的姿势,都睡得很沉。
薛云朔垂了垂眼,心情复杂。
少女莹润的鼻尖沾着一缕碎发,正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他斜支起身,刚想抬手替她拂去,感受到他动作的薛嘉宜却突然惊醒,猛地直起了腰。
薛云朔逗留在半空的手滞住了,一时竟不知是该继续往前,还是该收回才好。
薛嘉宜并未察觉他的局促,见他醒了,眼睛蓦然一亮。
她在榻边坐直了,双手合握住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近乎惊喜地唤道:“哥——你醒了!”
听她唤他,薛云朔眼底原本那些堪称阴翳的颜色,倏而便隐匿了下去。
他低垂眼睑,用一种尽力轻松的语气应了一声:“嗯。”
见他想要坐起,薛嘉宜手忙脚乱地又去扶他:“别,会扯到伤处的。”
薛云朔没听她的。
这会儿醒了,他不允许自己在她面前表现得太狼狈,执意坐了起来。
薛云朔卧着的时候还好,薛嘉宜只能看见他的脊背——那样重的伤,她一时也不可能想到什么别的。
但眼下他坐了起来,即使她慌忙后退几步,又别过了脸,还是无可避免地瞧见了他身前块垒分明的腹肌。
见薛嘉宜几乎是小跳着躲到了帷帐后面,薛云朔本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躲什么,直到他顺着她猝然收回的视线,低下眼帘……
他的耳尖,也迅速红了起来。
薛云朔眼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