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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情什么啊。他骂自己。和其他人哪来这么深的情谊,和徐行又不会见不着了。但越觉得丢人,他就越难自控。最可恨是徐行还装模作样在他背上拍了几拍,差点把他的哭腔都拍出来。

直到坐在后台卸妆,他都还有点发懵。

《剑赴长桥》就这么结束了?他悻悻想。出多少钱能拍个第二部?

徐行也恋恋不舍,趁妆发还在,他拎着道具剑,让助理帮他最后拍几张。

见叶风舒神思不属,他收了剑过来,俯下身问:“叶哥,晚点我过来吗?”

叶风舒的安全屋计划终于如愿启动了。但安全屋可能也没那么安全。现在蹲他俩的狗仔和私生粉比出租屋的蟑螂还多,每次见面都是铤而走险。

今晚难得所有嘉宾都名正言顺住同一个酒店,是天赐良机,绝不能错过。

叶风舒觉得自己搞不好就是在难过这个。

以后他俩想在一个组里怕是比登天还难。去年串了那么多次门,怎么都真在打游戏?

是该赶紧回去了,春宵苦短,第二天一大早还得去机场。

但今晚还有别的节目。

叶风舒看了眼手机。

差点误了时间。他陡然站起,揪住小邱:“邱啊,之前我让你问问这边有没有天台啥的。有的吧?”

顾不得俩人还没有卸妆,叶风舒舒拽着徐行一路快走。在小邱地带领下,三个闲人上了个闲人止步的天台。

准确的说是设备平台。

十几台一人来高中央空调外机嗡鸣不止,喷出的热气让气温都高了几度。

叶风舒顾不上挑剔,他忍着戏服不便,手脚并用爬上一个凸起的小平台上,回手又把徐行拽了上来。

徐行一脸不明所以。叶风舒讶道:“啊?你不知道?”他转念一想,倒也正好:“那你把眼睛闭上!”

徐行无奈的闭上眼。

他留神听着动静,除了空调外机永无止息的嗡嗡响,好像没有什么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等了又等,直到叶风舒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来了来了!快看!”

徐行睁开眼,他没看见捧着蛋糕的亲朋好友蹦出来大喊“surprise!”空调外机下是空荡荡的水泥地,徐行往他们来的门口望去,就连方才还在的小邱的也不知何时溜了。

叶风舒仰着头。

他的余光瞥见徐行在往地上找,大笑道:“看哪儿呢?看天上!”

徐行抬起头。

黑丝绒的夜空上,钉满了翡翠色的星星。

奇迹正在对着他们闪烁。

居然是无人机秀。

比起张家界那晚的稀薄色彩,现在眼前的景象反倒更像理想里的烟花。

如星如火,飞腾不坠。

“这是官方安排的?”徐行瞪大了眼睛。怎么没人通知他?

“官方哪有这么大方啊。”叶风舒掏出手机仰拍,他得意洋洋地答:“徐行,你是真不上网啊?CP粉安排的,预热几天了。”

星星的队列流转了。

从规整的矩阵变成了枝头的新叶,正在被看不见的春风吹动。

然后叶片被岁月催红,铺成红毯,通向熠熠生辉的金色大门。

门扉打开,后面是温题竹和越清臣并立的背影。

叶风舒举着手机的手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有些东西需要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记。

方才在舞台上强忍住的热流,现在肆无忌惮涌上了他的鼻腔。

只有四个字能表达他此刻的感受。

“哎哟卧槽。”他轻轻说。

也许是仰头得太久了,徐行也感到轻微的晕眩。

他不是站在天台上,而是站在空中,那些星星逸向天边,又似乎在往他身上上飘落,伸出手就能接住。

他不由向走了两步,胸膛贴上了叶风舒的后背,这才找到了一丝实感。

为什么会有人磕CP?

徐行望着夜空,叶风舒假发的马尾痒痒地扫着他的面颊。

这场无人机秀花费不菲,他明白普通人挣钱有多不容易。

若说让人着迷的是一段故事,那这个夏天她们窥见的不过是些吉光片羽。

值得吗?他眼眶发热。我能给她们什么?

叶风舒也看得出神,好像没感受到他撞了上来,他道:“徐行。坏了啊,我俩要是分手了,估计给她们五马分尸。”

“分不了手吧。”徐行笑了:“叶哥,你都还没答应我呢。”

叶风舒乐了,他回过头:“啧。那你还不赶紧追?”

徐行的手臂环上了叶风舒的腰。

天空上,温题竹和越清臣的背影化成了一行白鹤,翱翔向云天外。

星光又再重聚。

现在变成了数字,是他们的生日,然后是《剑赴长桥》播出和完结的日期。

要说什么好呢?徐行想。

做我男朋友?轻佻了点。

我们谈恋爱吧?普通了点。

我喜欢你?这何须多说。

或许真的何须多说。

夜空中出现了题词般的大字。

简洁明了,还押韵。

“叶哥笑笑,久久长长”

“叶哥,我们久久长长在一起吧。”徐行说。

易晴在回家的地铁上。她睏得东倒西歪,但还是努力眯着眼睛看手机。旁边的男生偷偷看她,不知她为啥一副含笑九泉的表情。

仙进奉在急诊室。刚才她被家属骂得鼻歪嘴斜,好容易躲出来上趟厕所。她匆匆看了眼群里的无人机截图,觉得五官缓缓复位,然后又走进了比菜市场还热闹的诊室。

Lac和同事去临市紧急出差,堵在国道上。手机只剩下最后一格电了,不知何时才能到宾馆,但她还是在几个APP上反复横跳,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W?a?n?g?阯?F?a?布?Y?e??????ü???ε?n???????????????ō??

阿玖在公司。她的蓝牙耳机只戴了一只,左耳是老板喋喋不休的宏图大业,右耳是在现场的同担直播,用圆珠笔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着一个又一个桃心。

蟹黄汤包在家里。她和让她回老家相亲的父母吵了一架,气得连晚饭也没吃,现在坐在阳台上吹冷风。Pad里无人机的光斑在她脸上跳动,她突然想点外卖了。

谁也不相信爱情,谁也狠不下心否认爱情。

哪怕不是我,但总还有别人能不计较得失,不权衡利弊地去相爱。

当然,最后还务必有个圆满的结局。

这好像不太现实。

现实太现实了。现实沉重如水泥。层层浇筑着地铁通勤、预制外卖、车贷和房贷。

稀松平常,日复一日,亲手造的樊笼困住了四叠半里的堂·吉诃德。

人们到底想要什么?

人们所求不多。

只是一点高于现实。

冰层上的一丝裂缝。遥悬天际的一缕星光。不知真伪的一段传闻。

藤蔓上的一滴蜜。

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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