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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鱼群一同奔往海洋深处,隔绝氧气、距离陆地隔着千万里的重山万水。

这样,她能满意吗?

只是。

为什么要这么讨厌他呢。

一直以来,都想不明白。

他其实一点也不讨厌她——小时候说不清楚话的样子不讨厌、漏洞百出且迟缓的攻击不讨厌、说他坏话和瞪他的时候不讨厌、模样不讨厌、气味不讨厌......总之,他并不讨厌她。

但做出了很讨厌的事。

在听闻她开了万花筒写轮眼后,他意识到绝对不能放任其发展下去。因为很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渴求力量、追名逐利,沉溺于家族的虚名之中。

她一定不会停留在原地的。

其实,就算她不把佐助抓起来,他也还是会去杀她的。

因为知道她是个世俗意义上、有点'糟糕'和'恶劣'的女孩子。

当她没有足够的力量时,他从来没将这些放在心上过,甚至也会觉得这幅模样很可爱;可是当她真的拥有能撬动浮冰的力量时,那就不得不正视起她的一切来。

必须得杀掉她。

尽管一直在努力不惹她讨厌,但结果、到了最后,却还是做出自己都觉得很讨厌的事。

雪白的刀刃刺穿她的身躯之时,他望着她鲜红的眼瞳,在其中窥见自己也被映得血红淋漓的苍白面庞。

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宛如恶鬼般狰狞。

啊——

这样的他,可真是丑陋呀。

他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于是她溅到他脸颊上的温热红色液体、便化为了他的眼泪,顺着骨头的痕迹滑落。

望着她将欲合上的双眼,他生平第一次,在战斗中直面了「敌人」的武器。并非是瞧不上她的力量,只是因为想将这样重要的最终时刻牢记于心。

「请就这样死去吧。

从今往后,我会背负着宇智波最后的荣光,直至死去」

可她一向把写轮眼的力量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如果就这样闭上未曾使用过、也无人知晓的眼睛,恐怕就算是死了,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

她做到了。

重新睁开那双眼睛,成功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并且做到了一切他没能做到、止水也没能做到的事。

而今,以五代目火影的身份,站在他面前,将所受到的全部痛苦和屈辱,原原本本地还给了他。

——对不起。

即使知道这样说很虚伪。或许午夜梦回之际,她想起这几个字都会恶心的想吐,他也还是想对她这么说。

人死后,灵魂会前往何处呢?

他的意识陷入虚无的混沌之中,漫无目的随着海水漂流。也许此刻已有鱼鸟在啄食他的肉身,连带着灵魂也变得千疮百孔。

会见到止水吗?然后再等百年之后,会重新见到她吗?等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的存在......忘记了也好。

但要是没有忘记的话,他还是想正式地对她说声抱歉。

然而。

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熟悉的声音。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音节就能迅速分辨出来,就算随着时间的变迁,喉腔产生变化,他也能很快认出来。因为曾经就设想过很多次,她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的呢?

反正不管怎么变,也肯定还是很讨厌他就是了。

这点,他倒是一点也没有预料错。

有双温热的手裹住他的脖颈。骨节分明,手心柔软,虎口带着层薄茧。暖意借着肌肤相触的地方传递给他。

听见了她的声音。

——有点烦躁。

“你好碍事。”

“对、没用了,我不需要你了.......不想复活?不是说了不能对我说谎吗少装了...闭嘴,不然等会儿就再杀了你。”

“你以为我想?简直平白浪费我的瞳力.......不准自杀,要是胆敢浪费我的瞳术,我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

居然还没死吗?

.......她在和谁说话?

意识回笼之际,深入骨髓的寒冷感潮水般慢慢卷席全身,甚至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全被一种寒凉的麻木感所替代了。除了唤回意识的听觉、和脖颈上的温暖触觉尚且存在,其余的全都堕入深渊中——

嘴唇轻轻蠕动了下。

瞬间,她和他人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果此刻他能睁开双眼、从黑暗中挣脱出来的话,那应该能看见她冰冷但又柔软的面庞转回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可即便无法睁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冰冷、却也炽热的目光正投注在他身上。

“醒了?”

停留在脖颈的手,轻挑起他的下巴。

他被迫仰着头,然而连双眼也无法睁开,仅仅只是维持这样象征着'弱小一方'的动作而已。

被触碰到的地方,以她柔软的指腹为圆心,缓慢地开始往四周扩散。他迟钝的知觉才恢复少许,像漂流在冰川里的一叶小舟,摇曳摇曳、翻涌翻涌。

断断续续地传来痛感。

心口几乎被贯穿的钝痛,手足被钉住的刺痛。

被无法视物的黑暗包裹着。

只剩下她的声音:“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着。真是命硬啊......不过这样也好。”

她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

“你要是真就这么死了,我反而会感到困扰的。”

姑且可以把这话理解为「祝福」吧?

热量正缓慢从他身上流失。

或许是血,他想,他的伤口应该还在流血,等流尽后、皮囊便也会空瘪下去吧。

“变成哑巴了?”

柔软的指腹掐住他嘴唇两端,用力合拢。

他的嘴唇因这样的力道而不受控制地张开,被迫向她展露出干涩又湿润的口腔、还有猩红的舌尖。血腥味顺着心口一路上涌,沉重的铁锈味缓缓弥漫开来。

“我没封住你的声音,说话。”

头仰起的角度愈发高了,她似乎站了起来,掐着他的脸颊也愈发地往上拉拽。

单薄的身躯跟着她的动作而倾倒,头颅几乎呈九十度弯折着,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要就此折断他的脖颈,若是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他也不会对此感到意外的。

他嘴唇轻轻嗡动,尝试从被凝血封堵的喉管中挤出只言片语。然而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对此刻的他来说也艰难无比。

“.......嗯、”

像第一次学会说会的稚童般,只会说几个简单的音节,只会模仿着他人的话语、他人的名字,笨拙地说:

“阿、宵。”

下一瞬,掐在脸颊两边的指节松开。他的身躯也要因这样力道的消失而跟着坠落下去,然而头皮蓦地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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