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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
马车遥遥在路面上行驶着,坐在其内的温渺面上还没散去那股热气,便是唇上又涂了口脂,也依旧觉得肿胀得厉害,碰触间令她忍不住轻轻吸气,不免有些嗔恼地瞪了乾元帝一眼。
身为罪魁祸首的乾元帝在温渺面前,完全就是一副孟浪之人的模样,他目光灼灼盯着温渺,忽然笑道:“今晚出宫,夫人可知道要叫我什么?”
言语间,帝王很自然地换了称呼,只当自己是姬寰,而非大楚的九五之尊。
温渺顿了一下,耳廓因为那句久违的“夫人”而微微发热。
她不欲理会这个讨厌的家伙,便偏头拉开半截窗帘,瞧着晚间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面。
姬寰则是不依不饶,分明马车中那么大的空间,却挤着坐过来,在温渺细微的惊呼声中,一把将香香软软的夫人抱在怀中,餍足地埋着对方的后颈深吸了一口气。
他问:“夫人怎么不理会我?还是说夫人不知该如何叫我?”
他顿了顿,吻了吻温渺发红的耳垂,几乎要含住那抹小巧的软肉,哑声道:“可需为夫教教娘子?”
在大楚民间,“夫人”多用于世家、商贾等略有家底之人,通常作为公开正式场合的称谓,私底下则算作是夫妻房内的称呼之乐;至于“娘子”则多见民间的平民百姓,更显亲近,不过也有富贵人家喜在内宅使用。
怎么叫、如何叫并没有明确的规定,故而均看自己,从前在床笫之间,乾元帝拥着温渺的时候,各种乱七八糟的称呼都叫过——
夫人、渺渺、皇后、娘娘……乾元帝喜欢用最亲昵的称呼将温渺喊在口中,但“娘子”二字却是第一次。
温渺被唤得心神发颤,实在挡不住身后帝王的攻势,片刻后缴械投降,无奈地低声唤了声“夫君”。
她知道乾元帝想听什么。
夫君。
姬寰唇角扬起,格外满足地应了一声。
……
张继驾着马车,先是行至谢府之前。
姬寰率先下车,抬手片刻,叫温渺扶着自己的手臂从马车侧梯上缓步走下。
两道身影一高大挺拔一曼妙腴润,瞧着背影甚是相配,因离宫之时提前与谢公递了消息,姬寰和温渺进门时,便见谢敬玄和谢梦君都候在前厅。
谢府上的人才准备屈膝行礼,便被姬寰喊了“停”。
手臂还搂着温渺的男人淡淡道:“今日我只是陪夫人回娘家吃饭而已,无须多礼。”
谢敬玄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捋着胡须,乐呵呵地叫几人进屋上桌。
谢梦君对乾元帝姬寰总是有些怕的,但有温渺在,她胆子便大了许多,主动蹭到温渺的另一边坐下,亲亲热热地凑过去,和她的漂亮表姑说着悄悄话。
“表姑今天好漂亮啊!完全就是天上的仙子!”
谢梦君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难得涂抹艳丽妆容的温渺,只觉眼睛都不太够看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长成表姑这样呀!
她什么时候才能像表姑一样浑身香香的啊!
谢府前厅早就摆好了晚饭,菜色种类繁多,桌上只有他们四人——温渺与谢敬玄面对面坐着,温渺左侧是姬寰,右侧是谢梦君。
桌上,姬寰并不在乎谢敬玄与谢梦君的目光,他只如往常一般,先为温渺夹好对方喜欢的菜色,也不知是观察入微,还是习惯使然,多数时候无需温渺开口,姬寰便能第一时间知晓她需要什么。
谢梦君眼巴巴望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在温渺与姬寰之间转悠,姬寰老神在在、不为所动,甚至中间还抽空帮温渺挽了一下有些下滑的袖摆。
被服侍、被注视的温渺则耳尖略染了一点点薄红,她抿着唇,将袖摆从姬寰手中抽出来,小声耳语道:“我自己来,还有小姑娘在这儿呢……你别带坏了梦君!”
姬寰狭长的眼中染着笑意,此刻的他格外听话,低低应了一声,便不再照顾温渺。
谢敬玄将这一幕全部看在眼中,心中自渺娘恢复记忆后便微微绷起的弦,终是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不知怎的,谢敬玄忽然想到了今年年初,温渺从郊外庄子上初醒来谢府的那日,远在宫中的帝王也匆匆赶来,眉眼浸染阴翳,好似一把紧绷的弓,利箭在弦,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
可现在却不一样——如兵刃一般锋利凛冽的帝王因为身侧皇后的出现,抚平了原有的棱角,变得更加平和温柔。
——虽然这份温柔是只有皇后独享的。
谢敬玄捋了捋胡子,慢吞吞喝了一口酒水。
他想,这样便是极好的吧?
……
温渺与姬寰并不曾在谢府上久待,在吃过饭后,姬寰坐于前厅安静等待,温渺则在后面与外祖、梦君说了几句话。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温渺便提着热烈火红的石榴裙裙摆,迈过门槛,就见帝王身着一袭水绿色长衫,靠在廊道之下那木雕的拱门边望着她。
温渺笑了笑,仰头问:“怎么不在里面坐着?”
姬寰伸手握住温渺,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又悉心低头,给对方系着斗篷上的细带。
“我到底有层皇帝的身份,谢公怕是无法自在,与其影响你们闲聊,不如在外面等着。”
这话说得极其宽宏大量、体贴知心,若是温渺不了解乾元帝的本性大抵就要相信了。
她问:“真心话吗?”
她可是瞧见了,在旁侧廊下的积雪都被踩开了一团,想来是有人等得心中焦躁,这才忍不住弄出来的吧?
姬寰顿了顿,忽而埋首至温渺颈侧叹息了一瞬,“夫人聪慧。”
他说的都是假话,他恨不得夫人只日日望着他、与他说话,哪里忍得了旁人如此靠近、亲昵夫人?若非怕自己实在忍不住,他也不至于在这廊下吹着冷风,假模假样地装出贤惠。
他可以装出大度来。
并且一向如此。
温渺心中发软,她无法感同身受乾元帝这份过于病态的占有欲,但也尝试着理解,见对方低头靠在自己的颈间,她便伸手摸了摸帝王微凉的侧脸。
“我已经同他们说完话了,那接下来……夫君还有什么安排?”
姬寰一顿,心中被温渺一句“夫君”唤得热了热。
他重新握住温渺的手,带着人慢慢走出谢府,这是这一次他们没上马车,而是随着人流行走于大楚京城的街市之上。
马车停靠在街边,张继、徐胜,以及拾翠、挽碧也都远远地跟在后方,并不过分靠近打扰帝后二人的“微服”时光。
虽是晚间,但因为是这年的最后一日,街道上热闹十足,尤其京城算是大楚的核心地区,人来人往到了近乎摩肩接踵的地步,两边是买卖各类商品的小贩,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