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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寒凉尽数被挡在房屋之外,会灵山中松林簌簌,衬得那明月清清幽幽高悬于树冠之上,永不落地。

两道呼吸交错在床榻间,暖意氤氲,黑暗里温渺却缓缓睁眼,瞳孔微缩,望着那黑沉沉的床幔怔愣了许久。

在那刚刚褪去混乱的大脑中,她感觉自己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去岁寒冬便禁锢在这份记忆上的枷锁,已然开始缓缓松动了,只是无人知晓何时才会彻底将其解开。

温渺偏头,看向睡在身侧的帝王,又于片刻之后颤着睫毛,慢慢闭上,往对方怀里蹭了些许。

……她好似已经习惯了乾元帝的体温与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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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裕亲王姬晟:(蛰伏)(卧薪尝胆)(尝尽苦头)(等待时机)(谋求大业)

陛下:呵,废物(懒得理会)(无视)

裕亲王姬晟:(出现在渺渺面前)(准备搬弄是非)(偷偷说陛下坏话)

渺渺:(好奇,但也没那么好奇)

第49章 别怕 但她在乎

秋意甚浓, 于着会灵山中引来了一场雨。

温渺后半夜睡梦中依稀听到了雨水砸落至屋檐上的声音,睫毛下的阴影抖动几瞬,这才缓缓睁眼,偏头瞧向窗户的位置。

颈上的被褥有些滑落, 倒令温渺感受到了几丝凉意。

屋里光线暗沉, 估算时间应当是日出之前, 倒是屋外被雨水衬亮了几分, 晕染成了一种潮湿的墨青色, 还夹杂有呼啸的风声。

“时辰还早。”

一只时时刻刻都温热,甚至是滚烫的大手从后方而来,将被褥重新拉了上来,又把温渺搂着往自己怀中塞了塞。

完全贴合一般。

温渺那隔着一层寝衣的腴润软肉, 被乾元帝这一遭动作弄得完全嵌入到对方怀里, 被皮肉焐热的玉钥匙缀着红绳, 吊在两人中间, 倒是引得乾元帝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温渺耳道发麻,有些羞得往旁边躲了躲。

分明已经成了夫妻, 也曾在床榻之间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可温渺还是容易害羞,似是因为天生皮肤薄, 每每乾元帝胡乱作弄什么,都能惹得她面颊、脖颈红透一片, 便也衬得那玉钥匙越发得莹白剔透。

乾元帝拢了拢手臂,怀间尽是软玉温香,倒是叫他发现了一点别的变化——

“皇后近来……好似更丰腴了些?”

初时许是刚睡醒,脑袋有些懵,温渺没能反应过来, 还顶着微红的脸仰头望向皇帝,正巧对上一双垂着的,向下瞧的视线。

……是吃胖了吗?

温渺也低头,只眸光刚刚挨着那玉钥匙的边儿,便骤然反应过来什么,面上的薄红立马加深加浓,愈发显得面若桃花。

“不羞,朕倒觉得这样更好,身子骨也更强些。”

怎么都比去岁寒冬时昏迷不醒,面色苍白,手腕清瘦伶仃的状态好……那时皇帝总怕一阵风吹来,就会把梦中的神女带离他身边。

此刻,乾元帝抬手,将那夹在两人之间的小钥匙勾出来。

红绳晃晃悠悠,蜿蜒出一抹胭脂色,又被深一个度的手指小心抵着,放到了温渺那淡色的寝衣领口下。

温润软腻,活色生香。

红绳落到了明月相拥的阴影下,乾元帝却抱着温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似乎周身的气息又翻涌出了滚烫。

被褥之下的寝衣实在轻薄,以至于稍微贴近,便能叫她感受到某些发生在皇帝身上,悄无声息却又存在感格外强烈的变化。

温渺轻轻颤了一下,“你……”

“渺渺,让朕抱抱。”

乾元帝低喘着,将脑袋埋于温渺的颈窝间,屋外雨水哗啦,有愈下愈大的架势,反倒风声有所停歇,营造出一种湿暖的氛围。

被皇帝紧紧抱住的温渺身形微僵,她忍不住小声提醒,“……这是在凌云寺内。”

是出家人的清修之地。

“朕知晓。”

乾元帝有些失笑,在皇后眼里,他大抵是这天底下最孟浪,最容易被美色撬动的人,可没法,只要是皇后,他便忍不住分毫。

他见温渺惺忪的睡眼间还染着羞怯,忍下那股如毛头小子一般的躁动,只如犬类一般嗅了嗅皇后身上的香气。

……真的好香。

他说:“放心,再多睡会儿,朕什么都不做。”

便是这样抱着,安静望着皇后的模样,他都觉得满足。

屋檐上雨水滑落成小型瀑布,正当温渺想再闭眼睡会儿时,却忽听屋外传来了有些模糊的喧哗声——

“……有人……林子里……”

“快、看看……”

“……是谁?”

“叫……师父来……”

那些对话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具体听不清是什么,不等温渺问出口,乾元帝便抬手用温热的掌心遮住了她的耳廓。

属于男人的手宽大厚重,骨节分明,青筋微凸,掌心生有粗糙的厚茧,那是常年征战、手握刀剑而留下的痕迹,粗粝却又充满了雄宏的气势,却在此刻化作绕指柔一般,小心翼翼为温渺挡去了外间的声音。

有种别样的温柔。

原先的哄吵与雨声同时远离,以至于床榻之间,她只能听见帝王沉着有力的心跳。

“睡吧。”

温渺确实还有些困倦,她顺着皇帝的力道枕在对方手臂上,耳朵被捂着,不多时便重新入睡,安宁惬意。

……

一个多时辰后,凌云寺内厚重的晨钟声响起。

天色渐亮,日头挂于松林之上,下了有一会儿的秋雨逐渐消停,只留山间石阶上发潮的湿痕。

温渺再醒来时,身侧已没了拥着她的乾元帝,她起身踩上柔软的绣鞋,又用提前浸湿、热度正好的巾帕洗漱收拾,这才披了件兔绒斗篷,推开了那紧闭的木窗。

咯吱——

窗开了,厢房外潮湿的空地上,乾元帝身着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束起,恍若征战沙场的将军一般,手中握有一柄长刀,将其耍得威风凛凛,好似能从中窥见尸山血海中走来的凶煞之气。

温渺看得出了神。

那银白的刀刃裹挟千钧,自操持者手臂下压的瞬间贴着旁侧草丛滑蹭而过,零星沾染上露珠,又瞬间向上,挥洒出半截弯月形的水汽,陡然前倾。

铮!

是刀锋轻颤的声音。

温渺拢着胸口暖融融的斗篷缓慢地眨了眨眼,这才瞧见那指向自己的刀尖上落着一朵不知名的米白色野花。

秋日寒凉,又经过一场雨,这朵生错了季节的野花颤颤巍巍被乾元帝的刀刃挑起,赠予了窗扉之后有着琼姿花貌的丰腴美人。

温渺笑了一下,“是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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