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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共枕,进行过更深入的“交流”,倒也没有继续扭捏的必要,寻常夫妻之间共睡一张床也算是常态,只不过……她与乾元帝是皇家的夫妻。

心里想通了,温渺勉强忍住那份有些控制不住的羞,踩过脚踏,才刚刚坐到榻边,就被后方伸来的手臂一把拉倒在床上。

“陛下!”

“朕怕皇后再磨蹭一会儿,都要天亮了。”

乾元帝的声音中含着笑意,语调轻松,饱含愉悦,这种情绪自大婚那日一直维持到今日,便是温渺都发觉皇帝平日里的笑容比先前多了许多。

温渺刚刚放松躺了下去,便觉一只滚烫的手拢于自己腰腹一侧,她下意识神经紧绷。

“今日朕什么也不做,渺渺放心入睡即可。”

乾元帝用手掌抚了抚温渺的小腹,隔着那一层轻薄的寝衣,足以她感知到那股过于高温的热度。

暖呼呼的,还有些舒服。

去岁冬日受的寒凉,需得更漫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恢复,温渺现下除了月事时会肚子疼得厉害些,日常倒没什么影响,只小腹总是凉凉的。

不过从合卺那日开始,她与乾元帝同床,也不知道是那人有意还是无意,每每事后都会将那只宽大温热的手掌落于她的腹上,倒也逐渐成了种习惯。

思及此处,温渺原先绷起来的身体又一点点放松。

她眨了眨眼,被拢着贴近到皇帝的怀中,不多时被褥之内就热了起来,在这深秋驱散了一切的凉意。

凤仪宫内的烛火正好燃到最后一截,越发昏暗沉寂,营造出一片适合休憩睡觉的氛围,温渺闭上眼睛,片刻的安静后,忽然道:“陛下,晚安。”

大楚人晚间休息并无这样的习惯,但那一刻温渺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皇帝愣了半秒。

这两个字,他曾听过许多遍。

在那个属于他与神女的梦中,乾元帝曾窥见温渺与很多人说过这两个字——她的长辈、她的朋友,甚至是那个碍眼的,与温渺险些成婚的男人。

他快要嫉妒死了。

乾元帝曾以旁观的角度窥见过许多——

那时温渺正在求学,她离家进入到一片广阔的地界内,那里有很多乾元帝从未见过的东西,仙境中的人将其称之为是“大学”。

大学期间的温渺依旧如从前一般,安静温柔,她身上总有一种特别的,像是水一般的气质,能够吸引乾元帝,自然也会吸引别人。

于是那时,那个真正名为“崔旭”的男人出现了。

即便隔着不同的世界,即便从初始时身份就不同,但乾元帝不得不承认崔旭确实可以称之为是优秀——他与崔旭是两个极端——

乾元帝常年习武,肤色略深,身量高大,体格相对健硕,虽然五官俊美,可因那逼人的个头与气质,总显得异常凶戾,甚至这幅容貌在大楚并非主流审美。

人们更喜欢温文尔雅的谦谦公子。

崔旭便是如此。

他面如冠玉,高挑清瘦,所表现出来的学识过人,待温渺温和有礼、体贴小心。

最重要的是崔旭能够实实在在地出现在温渺身侧,而非如乾元帝一般,只能藏在无人的角落中,如黑暗里的蛇鼠一般暗中窥视。

他是见不得光的。

那段时间梦中的一切对乾元帝来说,既如蜜糖又似砒霜,他沉溺于有关于温渺的全部,却又憎恶、嫉妒出现在她身侧的男人。

他发疯了的想要将崔旭取而代之,却又因梦境阻隔而无能为力。

幸而去岁,梦中神女落入了这人世间,暂时失忆,倒是叫他终于替了崔旭所占据的位置。

至于大楚“崔旭”那早亡的身份,其中有十分之八九,都是乾元帝故意为之——他阴暗而恶毒,想要那个男人消失很久了。

在有关于温渺的事情上,乾元帝根本大方不起来,他恨不得所有靠近过温渺的男人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最好只剩下他一个。

只是……

乾元帝很清楚,温渺的失忆只是暂时的,等再过一段时间,她会想起过往的一切,会记起另一个世界的生活,也会想起那个差一点就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多么像是砍头前的等待。

此刻,乾元帝埋在温渺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拢着她的手略紧几分,却不叫人难受,也不曾多问别的什么,只用下巴抵着温渺的发顶蹭了一下,从善如流地开口:

“……渺渺,晚安。”

……

深秋寒凉,日子日渐向后推移,御花园内的树丛染着了橘红,夏末还盛开的花也早已经凋零,显得此处萧疏一片,甚至已经染上了几分属于寒冬的苗头。

不过近日温渺忽然发现,随着天气逐渐变冷,乾元帝周身似乎也隐隐浮现出某种古怪的焦灼,那份粘人劲愈发明显强烈——

白日除却早朝的时间,乾元帝几乎时时刻刻都与温渺待在一起;若温渺有超过一个时辰不在乾元帝的视线里,他必然会急匆匆地找过来。

最初一两次时,温渺见对方行色匆匆、眉眼微凝地走来,以为是皇帝找自己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会起身迎上去,主动询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可当乾元帝绷着脸走到她面前,抬起双臂将其搂住,如同大狗一般蹭了蹭后,原先浮于帝王周身的焦虑瞬间消失,就好似抱到了自己的安抚物一般。

于是后来的第三次、第四次……

直至现在,温渺已经习惯了,甚至能够面不改色地坐在原位,继续看着手里的书卷、画册,任由乾元帝将她抱在怀里,嗅嗅、蹭蹭、亲亲。

而到了夜里,乾元帝拥着她的力道会更重,好似贪婪到如何都无法满足,便是沉沉坠入梦境中时,那双有力的手臂也舍不得撒开半分,想要将自己怀中的妻子揉入骨血,永不分离。

体能的差距再这种情景□□现得淋漓尽致。

温渺时常觉得自己就是一叶扁舟,而皇帝所给予她的爱意和痴缠,宛若波涛汹涌的大海。

热烈磅礴,且永无消停之日,到了几近索求无度的境地。

她想于床笫之间询问乾元帝到底怎么了,可当一切云歇雨收后,温渺只会陷入一片困倦的热潮,被乾元帝紧紧抱着,在那双她有些看不懂情绪的眼眸注视下沉沉睡去。

只是模糊睡去的间隙里,温渺偶尔会在梦中感觉有谁静坐在自己的身侧——

就那么在夜里无声无息地注视她,甚至是俯身一下一下亲吻她的眉眼、指尖,不停地低声祈求她,求她不要丢掉自己……

那是一种可怜又病态的感觉。

而散发出这些气息的人,只有近来愈发焦虑的乾元帝。

温渺想,她或许应该抽出时间,与乾元帝谈一谈?至少她实在不能理解,她都已经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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