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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二日的梳妆打扮自然也在这里。
温渺心中记着入宫前对方的提点和友善,便主动开口应声,谢过荣太妃,又问了问太妃她老人家近来的身体情况。
待宋嬷嬷走后,乾元帝正好落下最后一梳,透过清晰的镜面望着温渺,慢条斯理夸赞道:“夫人好有皇后娘娘的威仪。”
温渺愣了一下,顿时脸红。
此前碍于身份的缘故,乾元帝还只唤她为夫人;昨日大婚后,晚间兴奋起来的帝王嘴里什么称呼都吐出来过,一会儿夫人、一会渺渺,过了一会儿又变作了皇后,亦或是唤着“求娘娘可怜可怜朕”……
温渺觉得,她才是需要被可怜那一个吧!
因为今日要接受命妇的参拜,所以给温渺挽发的机会被从皇帝手中剥夺,换了拾翠来做。
新后受命妇拜见,场合相对严肃,装扮也自该雍容,拾翠给温渺梳了个略显气势的高髻,其上簪赤金双凤纹梳篦,又有其余花钿、翠叶等十二对金钗需作配。
琳琅满目,珠光宝气,重量也是实打实的。
才戴了五对,温渺便觉发髻发沉,峨眉微蹙,好似整个头皮都被扯着往下坠……这般时日久了,真的不会秃吗?
时时刻刻望着温渺梳妆的乾元帝立马开口:“若是沉,便不戴这些簪饰了。”
温渺有些心动,她偏头问,“不会失礼吗?”
乾元帝轻轻一笑,这次换他取代了拾翠的位置,慢条斯理将温渺发上的金钗取了下来,简简单单只留下梳篦,戴了支步摇,额外簪了朵宫中才培育出的牡丹。
那牡丹于晨露中娇艳欲滴,正倒是应了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失礼如何,不失礼又如何?你是皇后,于京中的女眷而言就是风向。”
帝王俯身,将那耳珰为温渺戴上,也把皇权上下的差别一一掰碎了讲给温渺听。
“别说是简约打扮了,便是皇后今日只散发、着常服,她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会赞美皇后妆发新奇、清丽脱俗,说不定过些时日,京中便都流行这副打扮了。”
“所以——”
乾元帝扶着温渺慢慢站起来,亲手为其整理裙摆、披帛,声音里带着某种引导的意味:
“夫人不用觉得皇后难当,想做什么都可以,朕为你撑腰。”
帝王之威严足够,那么皇后自当贵不可言。
晨起梳妆后,距离命妇参拜还有片刻,乾元帝临去文渊殿前又吻掉温渺唇上的口脂,待人走了,温渺无奈,只能再叫挽碧帮她补一下。
一切完事后,忽有位五十左右的宫人在太极宫外请求拜见。
拾翠将人带进来,温渺望了过去。
那人主动行礼开口:“奴婢罗氏,久侍宫中,此番陛下圣恩,特准奴婢侍奉皇后娘娘左右。”
大楚建国至先帝时期,后宫内并不明确设立女官,除皇后统领外,许多宫内事由妃嫔分摊。
直至乾元帝继位,宫中无妃无嫔,这才设置了极为初步、粗浅的女官制度,即管理较低级的宫女、训练入宫的新人,以及管理后宫之内的部分事务。
而罗氏便为宫中女官。
温渺颔首。
大楚上下屈膝行礼乃是常态,温渺也努力叫自己适应着,瞧见罗氏鬓边生有华发,她赶紧让这位嬷嬷请起,心中默演着皇后的姿态,有些生疏无措地为其赐了座。
直到见罗氏坐下,温渺才悄悄松了口气,顿时笑容温柔,活色生香。
罗氏眼角的细微微舒张,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位新后,只觉对方的脾性怕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稀罕,怨不得皇帝会如此细心照看。
温渺问:“嬷嬷可能与我说说一会儿命妇参拜的事情?”
做了皇后,但还没皇后的架子与威仪,这般温和,也确实需人看顾。
罗氏顿时明悟。
陛下没有要掰正皇后娘娘性格、手段,要求对方必须强硬的意思,而是要一切顺其自然的提醒与照顾,那么便由她来做娘娘面前的那副盾了。
她笑道:“奴婢本就为此而来。”
罗氏从前便是在宫中当差,经历过先帝时期,对宫内之事了若指掌,自然也识得各位命妇、知其家中大事,不过三言两语,便向温渺大致勾勒出了众人的形象,浅显地在新后脑海中留了个印象。
温渺就像是听故事一样听了半炷香的时间,而今她对自己当皇后还有一种不真实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便到了命妇参拜大楚新后的环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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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温渺当皇后会成长,但不是心计方面的成长,陛下很爱很爱很爱温渺,他会把自己能做的全部做了,然后向渺渺展现出一个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残酷、封建、可怕的世界(陛下在努力了)[奶茶]
第37章 参拜 凉药
皇后的凤辇从太极宫起轿, 一路向凤仪宫而去。
待温渺搭着罗氏的手,身后跟有拾翠、挽碧,迈步跨过殿门,便见数位打扮华美、各有风姿的妇人按照序坐于两侧的座椅上。
“皇后娘娘到——”
内侍高昂的声音响起。
殿内等候参拜的命妇们齐齐起身, 转身俯跪行礼, 温渺心中被震了一下, 手指下意识收紧, 却被罗氏轻轻拍了拍手背, 又缓缓放松。
罗氏压低声音,只告诉温渺一切如常,放松就好。
陛下并不希望这一切变成影响皇后娘娘情绪的原因。
温渺微微呼出一口浊气,面色平静、雍容矜贵, 就那么抬脚走了进去。
她要习惯这样的。
接下来命妇参拜的整个过程都很顺利, 不同身份所给予人的无法越过的沟渠, 是上位者与下位者最为森严的区别。
当温渺只是谢家孀妇时, 不论是她参加那次玉兰花宴,还是之后卫国公府上的邀约, 她永远不会成为话题中心的人——
她游离在热闹之外, 与其他身份不低的夫人们坐在一起时,顶多是彼此颔首, 但深入的话题向来是与之无关的,温渺不感兴趣是一方面, 另一方便便是来自京城贵妇圈子悄无声息,却也在面子上过得去的排挤。
即便谢敬玄那时受帝王赏识,即便世家在科举制的出现而逐渐衰落,可贵妇人们的圈子却没太受影响。
对于她们来说,温渺只是个南边来的孀妇, 既没有足够出色的家世,也没有权势了得的夫君,自然不会被主动接纳。
可现在不一样,那层隔膜随着温渺成为大楚新后而瞬间消弭,从前那些不着痕迹的冷淡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小心翼翼的恭维、赞美与追捧。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很自然,但对于温渺来说,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