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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梦君笑得露出牙齿,满心愉悦在温渺身上撒够了娇,便听表姑道:“梦君,你可认识卫国公世子?”

“他呀,我知道的,是元娘——就是孟静秋的兄长,上次端阳节的时候见过一次。”

温渺顿了顿,委婉道:“梦君对他有什么印象吗?”

她就怕眼前的小姑娘有少女怀春之意。

谢梦君摇摇头,迷茫道:“没有诶。”

虽说见过一次,虽元娘夸她兄长多么多么优秀,但谢梦君其实没怎么记住对方的长相……

温渺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摸了摸谢梦君的脑袋,转移话题,“表姑来之前,梦君在做什么呢?”

还是孩子心性的谢梦君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表姑,我在和红蕊学编蚂蚱呢!表姑可以陪我吗?求求表姑啦!”

红蕊是跟在谢梦君身侧的侍女,长了个包子脸,胆子不大,有些羞怯,每每见到温渺都会红了一张脸。

温渺耐不住谢梦君的撒娇,便同她一起坐下,抬手拿了红蕊她们提前采摘回来的草枝。

用于编蚂蚱的草枝是侍女们特意挑选的,软而韧,色泽翠绿,温渺原是只有编花环的功底,但跟着红蕊多瞧了几次,倒也能编出来几个像模像样的小物件。

草编的蚂蚱、兔子、蝴蝶、小蛇……

小半个下午的时间,温渺都同谢梦君在庭院里坐着,夏日林间的凉风习习,午后骄阳尽数被林间树枝遮着,光斑星星点点零落而下,不觉燥热,反而舒适异常。

等手里的草枝暂时编完后,谢梦君说要同红蕊一起去摘草,温渺便趁着这个空隙,去后边找了正在看书纳凉的谢敬玄。

“外祖,”温渺出声唤了一声。

“渺娘来了。”

谢敬玄笑容慈爱,抬手给温渺倒了杯温茶。

自温渺被荣太妃召请入宫侍疾后,他们已经数天不曾见面,谢敬玄大概能猜到所谓“侍疾”背后的事情,虽知道宫中定然有圣上照顾,可本就待温渺愧疚、疼惜的谢敬玄还是不免多生出几分忧思。

毕竟宫廷深深,渺娘的性子又实在柔软和善,在吃人的宫廷里可待不下去。

而今见渺娘气色似是比先前几日还更好几分,谢敬玄心中那股起起伏伏的忧愁这才淡去。

陛下真的待渺娘很好。

温渺落座,一边小口喝着茶,一边将路上遇见卫国公夫人的事情缓缓道来。

末了,她蹙眉道:“外祖,梦君年岁还那么小,这事应当还不着急吧?而且我观梦君待卫国公世子也没别的意思。”

谢敬玄摸了摸胡须,“不急,一切看梦君的想法吧……我谢家虽不及百年之前被称为簪缨世家,但眼下也算重振门楣,小富即安,故而梦君以后的婚事,也要看她自己的意思才好。”

顿了顿,谢敬玄看向温渺,声音有些恍惚,“我只求你们都能平安。”

大抵是年幼时见证过淮阳谢氏的衰败、为官时在金陵经历过更难的事情,因此谢敬玄比绝大多数人都更加开明随性,他面对渺娘时的心绪复杂万分,言语间偶尔会带开导之意,就怕对方钻了牛角尖。 w?a?n?g?址?F?a?布?y?e?ǐ?????????n?2?0?2???????????

他不知渺娘与今上从前有何联系,但他深知有些事情是很难躲掉的。

这一瞬间,望着老人那双深邃平和的眼神,温渺只觉对方好似知道什么,她愣然坐在原地,片刻后忽然出声道:“外祖,我与陛下……”

顿了顿,这话没能说完,因为温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呢?

谢敬玄只压低了声音问:“渺娘,你可讨厌陛下?”

温渺想了想,轻声开口:“并不。”

她虽烦恼乾元帝那副步步紧逼的姿态,但也无法否认自己在皇帝那里得到了优待,甚至是某些明晃晃的偏爱与照顾。

而今当外祖这般问她时,温渺潜意识的答案就是“不讨厌”。

在这份“不讨厌”之余,可能还有零星而微末浮动的意动,只是控制着温渺不曾踏出那一步的,则是她柔美皮囊下的理智。

意动是意动,但与喜欢差之甚远。

她也实在不懂,寥寥数日,除却见色起意,今上缘何能有这般深情?待初见时的惊艳落幕,那她是否也会如前朝后宫中妃嫔一般,哀情余生?

谢敬玄望着温渺那张过于姝艳的面庞,忽然想到了去岁寒冬,腊月末的那一日。

当初的温渺还处于受寒高热、昏迷不醒的状态,宫中方太医几番把脉救治,名贵药材源源不断,但均效果堪忧,只能向帝王请罪,说榻上贵人从前忧思过重、心意低沉,求生之意并不强烈。

那是谢敬玄进京的第一天,便被人请到了宫中。

京城落着鹅毛大雪,到处白绒绒一片,却难掩其繁华热闹;深红色的宫墙被落雪衬得更红、更烈,是淮阳谢氏没落之后,便不曾再见到灼目之色。

去时谢敬玄满心忐忑,不晓得等待自己的前路如何,既有不安,更有对皇权的敬畏与恐慌。

待进入内殿,还不等他俯跪向当今圣上行礼,只见那位身着龙袍、头戴冕旒的帝王半跪在地,握着榻上女子的手,哑声低唤着对方的名字。

“温渺。”

一遍又一遍。

榻上的女子则面色苍白,病容明显,身形略显单薄。

也是那天,谢敬玄多了一层身份,便是榻上昏迷之人的“外祖”,他成了渺娘的家人,似乎也凝成了圣上将温渺重新拽回人世间的一根线。

但并不是唯一的一根。

亲缘、家庭、好友、全新且合大楚律法的身份,被提早安排好一切的和善环境……

谢敬玄当天甚至都不曾瞧清自己“外孙女”的容貌,便又被宫人请了出去,得了京城的谢宅,也得了一份需要他完全熟记的,有关于“外孙女”方方面面的全部文字记载。

谢敬玄认得,那是今上的笔墨,遒劲有力,却又于笔锋之内暗藏情深。

待谢敬玄又一次见到温渺时,便是今年。

原来病容苍白的女子面色重新恢复了血色,单薄的身子则被重新养回先前的腴润之态,虽是失忆、不记前尘,神色中虽偶尔会呈现出茫然、出尘之态,可比起最初榻上一瞥,思虑过重、无求生之意已经好过太多。

谢敬玄很清楚,两种姿态的差距,必然是今上花了心思照看、调养的。

只是他一直不懂,既然帝王有情,且情之深切,又为何要隐瞒种种,反而以谎言构建这一切,倘若日后渺娘记忆恢复,这事弄的……

谢敬玄心中不免重重叹了口气。

眼下,他又望了温渺一眼,那张慈祥和善的面孔深处似是隐含愧疚之意,只低声道:

“渺娘,外祖只求你过得平安顺遂。”

他愧对渺娘,便想尽可能弥补。

温渺不知外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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