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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虽仍是?湿润红肿的,脸上却没有新的泪痕。
布鲁斯的脚步又僵硬地止住了。
维维安轻轻嗯了声,看也?没看旁边的布鲁斯和迪克一眼,亦步亦趋地跟着老管家的脚步回房间,赌气般地留给布鲁斯一个倔强的背影。
布鲁斯一直看着,到看见他们走上二楼的走廊,才轻轻收回视线。
他含着歉意的目光落到身边沉默的迪克身上,叹气:“迪克,我很抱歉。”
迪克默了默,勉强勾起唇淡淡一笑:“布鲁斯,维维安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布鲁斯目光沉沉。
迪克:“所以你别让他伤心太久了。”
布鲁斯深呼吸:“……我不会的。”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玻璃上都泠泠水迹,一片模糊。
房间内的光线越发黯淡,维维安借口?说要?睡觉,阿尔弗雷德便拉上遮光窗帘。
晃眼的大灯没有打开,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亮着。
莹白柔和的光线照在维维安的脸上,愈加显出男孩通红的眼睛。
他的皮肤细嫩白皙,稍稍红了些,便容易显得?可怜又严重。
维维安坐在床沿处,身体微微下陷,伸展手臂任阿尔弗雷德替他更换衣服。
冬季的睡衣又厚又软,圆圆的衣领处有一圈柔软的羊绒贴着维维安的脖子,他抱着自己的小海豚,缩着头,下巴抵在海豚的吻部上,发着呆。
“小少爷……”阿尔弗雷德心疼地用指头碰了碰维维安的眼角。
他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却尽数化作了一声叹谓。
维维安这次的确做错了事,可阿尔弗雷德实在没办法责备这个他一点点照顾抚养了三年多的孩子。
比起生气、比起责怪维维安这个尚且不懂事的孩子,他更多的是?懊恼自己。
作为成年人和家长,在面对?孩子时,他们总带着些许或许连他们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优越感?。
于是?在决定某些事时,他们往往会犯自以为是?的错误。
错误出现?后,又总是?理所当然?地将全部错误都归于不懂事的小孩。
阿尔弗雷德意识到自己和布鲁斯在一开始,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过维维安是?否需要?一个哥哥。
他们想当然?地认为,维维安会接受小詹姆斯,自然?也?会接受迪克。
却忽略了迪克与小詹姆斯从本质上来说是?有区别的。
小詹姆斯是?朋友,也?可以是?比维维安大的哥哥;
但迪克只是?哥哥。
即便矛盾出现?后,他们也?只站在成年人的角度,理所当然?地认为维维安最?后一定会接受迪克这个哥哥。
却没想到在这个过程中,意外重重。
某种程度上,他和布鲁斯,都低估了父亲对?维维安的重要?性。
看着神色恹恹的维维安,阿尔弗雷德有些心软,又有些难过。
这件事过后,维维安和迪克的关?系很难再缓和了。
即便是?亲情,也?不该无底线的付出。
他们不能委屈迪克,也?不能强迫维维安去接受自己根本不想要?的哥哥。
在这个家里总是?充当缓冲带和心灵导师的阿尔弗雷德很少有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候。
他既认可布鲁斯的行?为,因为维维安的确需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又懊恼于整个矛盾的起源都因这个家里唯二两个大人的自以为是?。
阿尔弗雷德心心念念地不过是?这个家里每一个孩子都好好的,包括维维安,包括迪克,也?包括布鲁斯。
房间里很安静,发着呆的维维安忽然?抬起眼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阿尔弗雷德。
维维安:“阿福也?觉得?维维安做错了事,现?在是?个坏孩子了吗?”
阿尔弗雷德半蹲着,与他平视,目光相接,他诚恳道:“小少爷,无论如何,你绝不是?一个坏孩子,你是?个心软的好孩子。我知道你们去孤儿院还做了别的事,这很好,你们帮助了很多孩子。”
维维安湿润的蓝眼睛微垂:“……”
他眨了眨眼,下一秒便紧紧抱着自己的阿贝贝小海豚玩偶,钻进被子里,不太熟练地把自己埋进另一只更大的蓝色海豚毛绒玩具的柔软腹部。
“阿福,维维安要?睡了。”他说,声音还是?闷闷地。
阿尔弗雷德轻声答应:“好的。小少爷,午安。”
伸手替维维安掖了掖被角,他没有离开,而是?起身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着。
三分钟后,维维安问:“阿福,你还在吗?”
阿尔弗雷德回应:“我在,小少爷。”
维维安“哦”了一声,又继续“睡觉”。
十分钟后,被子里的维维安动了动,闷闷的声音响起:“阿福,你还在吗?”
阿尔弗雷德回答:“小少爷,我还在。”
维维安在被窝里拱了拱,露出一个毛茸茸、金灿灿的脑袋顶:“阿福,你不去吃午餐吗?”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回答:“我也?不饿,小少爷。”
维维安:“哦。”
他又缩回去,把脸埋进海豚柔软的腹部。
阿尔弗雷德轻叹,无奈地:“小少爷,这样睡觉不好,你应该把脑袋露出来。”
维维安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NO……维维安、维维安没在睡觉,可以这样。”
阿尔弗雷德:“好吧……但是?,即便没有睡觉,把头一直埋在被子里也?是?一种不好的习惯,那?会让你感?到闷热和窒息。小少爷,你会难受的。”
“……可维维安本来就是?难受的。”宽大柔软的被子忽然?掀开,维维安被闷得?通红的脸蛋露出。
他坐起身,湿润的蓝眼睛委屈地看着阿尔弗雷德,抱着自己的阿贝贝难过地抽噎了一声。
眼里慢慢蓄起一汪眼泪。
在维维安短暂的人生里,他也?算是?体验过了多种不同的伤心难过,因为生病、因为被欺负、因为意识到自己没有妈妈……但没有哪一次是?这样可怕的感?觉。
一颗心好似在沉甸甸地往下坠,却怎么也?坠不到底。
于是?既希望坠落的心能触碰到底,不管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水潭,还是?冰冷坚硬的岩石地;
又希望自己宝贵的心不要?摔得?四分五裂。
但他最?希望的还是?,有人能在半空中伸出手,将他的心牢牢托住。
让他结束自己可怕的、忐忑的、无尽的坠落,却又能让他不受到丝毫的伤害。
维维安泪眼朦胧地看着阿尔弗雷德,看着这个家里唯二从有记忆起就陪伴着他的人,声音哽咽:“阿福,D、Daddy不会再爱维维安了吗?”
“NO、NO,怎么会?”阿尔弗雷德快步走上前将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