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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砸向镜子,镜子碎片溅落在洗手台和地板上,刺伤了他的手指。
——对于钢琴家?而言,手指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绝不能让父亲母亲看到,必须马上处理伤口。
这是林述怀的第一念头,可莫名地,他盯着自己指尖流出?来的鲜血,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用镜子碎片将双手割得鲜血淋漓。
……
事情当然还是败露了。
毫不意外,他迎来的只有更多的责骂和质问。
他听了足有一小时,抬起自己没有一块好肉的手,说?出?了第一句话。
“是我自己割的。”
他的父母露出?了罕见的愕然。
他们慌了,花了上百万请来名医为他治疗。
他们让他的手恢复如?初,没有丝毫影响弹琴。
“治疗的只有手吗?”
听到此处的瑜溪终于忍不住,难以置信地打断了林述怀的自述。
“是的。”林述怀笑了,“他们绝不可能接受自己精心?培养的孩子变成了精神病,这传出?去会是污点。”
“他们要的,是一个没有瑕疵的‘音乐天才’。”
“小溪……你会怕我吗?”
瑜溪摇着头。
他想告诉林述怀自己不怕,只是心?疼,可发不出?声音,一出?口就会哽咽。
他几乎要被心?底涌上来的悲戚和愤怒淹没,喘不上气?。
那是年仅十五岁的林述怀唯一一次向父母“求救”,却被忽视。
于是也成为了此生的最后一次,然后独自忍受至今。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上天不公平。
第36章 发病
等瑜溪再缓过神来, 发现自己?坐在了林述怀的怀里,被擦着眼泪。
就像小时候那样,他侧坐在林述怀其中一条大腿上, 后背靠着林述怀的臂膀, 只是那时的他在大了七岁的林述怀怀里, 显得格外幼小,也?就觉得林述怀的怀抱很大,胸膛也?很宽广。
现在已经成年的瑜溪发现自己?像小孩子一样被抱着, 第一反应就是羞耻,脸腾地一下红了,眼泪也?止住了。
“不哭了?”拿着纸巾的林述怀噙着笑,揶揄地看着瑜溪。
瑜溪低下头?,遮住自己?丢脸的模样:“抱、抱歉, 我没想哭的……”
林述怀眼神温柔得接近缱绻。
怀中的少年可能不知道自己?哭起来有?多漂亮, 眼泪蓄起来在盛满悲伤的眸中打转时,像是流光溢彩的玻璃珠,溢出来簌簌往下掉, 好比凝结的水晶,在长睫和脸颊上挂着,眼尾和鼻尖泛红。
哭起来没有?声音, 也?没有?自觉, 只是情绪涌上来抑制不住。
林述怀知道, 瑜溪这是在替他流泪, 替十五岁的林述怀流泪。
而林述怀不论是在十五岁, 还是十五岁之后的年岁里,都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多值得令人难过,又或者是愤愤不平。
他只以为自己?这是脱不开的命运。
他有?什么可委屈的呢?
正如父母和外人所道, 既然他出生在林家,从小就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在物质上享受着林家给予的常人没有?的富贵优裕,那么也?应当给出回报或负起责任。
奢求太多就未免太过自私贪婪、不识好歹了。
但?……看到瑜溪的眼泪时。
林述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事物填满,有?种?骨头?发麻的满足。 W?a?n?g?址?F?a?b?u?Y?e?i??????????n??????②????﹒?c????
原来被人在乎、被人心疼是这种?感?觉吗?
林述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将瑜溪低垂的脸捧起,想要更近地观察瑜溪的眼泪。
瑜溪在意识到自己?哭了之后很快就把眼泪止住了,也?收敛好自己?的情绪。
明明林述怀才是那个更需要安慰的人,现在却反了过来……
瑜溪感?到丢人又羞愧,自己?抬手胡乱用纸巾一擦,因为太多粗鲁把自己?的脸和眼角弄得更红了。
他吸吸鼻子,从林述怀的怀中爬出去,把小桌板上的碗推了推:“述怀哥你快吃,不然要凉了。”
比较紧急的还是林述怀的身体,瑜溪提醒完吃饭又立马去找林家的医药箱,发现里面的药五花八门,大多是治疗外伤、胃药、感?冒药,甚至还有?失眠药,可除了失眠药几乎都过期了,可见林述怀的父母有?多不称职,以及林述怀自虐的严重程度,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瑜溪只好点了外送,拿着上楼,给林述怀处理了手臂的新伤。
他小心翼翼,生怕把林述怀弄痛了,却忘了对于现在的林述怀而言,疼痛是一种?奖励。
“不用怕弄痛我。”林述怀说。
瑜溪点点头?,顾不上说话回应,眉头?紧拧,全?神贯注地用棉签给伤口消毒。
等弄完,太过紧张的他额头?都出了一层汗,长舒出一口气。
“下次不要再……”下意识要劝出来的话止住,瑜溪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样的话在此时太过不痛不痒,且毫无用处。
他懊恼自己?的失言,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小溪。”林述怀让他抬头?,等他看过来,轻声问,“你愿意陪我去看医生吗?”
霎时,瑜溪眼中的沮丧一扫而空,亮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嗯!”
林述怀也?缓缓绽放的笑容,继续吃那碗温热的饺子。
-
“小溪最?近在忙啥呢?”
私人会所的云壹包厢内,盛云卷百无聊赖地半挂在沙发上,一边晃着腿一边用手机发消息,表情郁闷。
“我说等他下课去接他去外面吃饭,他又说有?别的事,我感?觉这半个月都没见过他几面。
“述怀哥也?是,整天神神秘秘,在群里都不说话。”
“他不见人有?什么稀奇的,一闲下来就缩在家里。”张星阔把咬自己?鞋的八月一脚勾远,语气变得酸里酸气,“小溪要么是去陪孟深了,要么就是被顾川舟拐走了,就他们两?个天天霸占着小溪。”
盛云舒淡然地给漫画翻页,说:“今天他不在阿深那里。”
“那就是姓顾的呗!”张星阔冷笑。
盛云卷捶了下抱枕,跟着骂:“这个狗东西。”
而此时,顾川舟的车正停在京大后门。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拿着电话,温声说着话:“不在学校吗……好,没事,只是想来看看你,带了一点东西……没事,我没关?系的,等下次,溪溪再多补偿我一点好不好?”
手机里传出来的少年音微弱又温软,让人会不知不觉地嘴角上扬、心情愉悦。
只是挂掉电话后,男人